《病弱权臣被塞绿茶剧本》天夜明光

11、有毒 江秋这

　　江秋这顿饭吃的浑身不自在，萧繁完全是盯着他在吃饭，字面意义上的盯。完全不看自己的饭碗，下筷都是乱夹。

　　江秋被那眼神压着，迫不得已多吃了不少，最后终于忍受不了了：“陛下…萧繁！你吃你的，一直看我作甚？”

　　萧繁装没听见，低头吃了一口菜：“我什么时候看你了？丞相未免太过自大。”

　　太后带着糕点来时，正巧只听到了后半句话。她推门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进门时，里面的两人还僵持着，看起来真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皇儿哀家听说你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所以带了些甜糕来。”太后满脸笑意，语气温柔，倒真像是一位关心孩子的慈母。

　　“呦，江相也在？正好一起来尝尝。”太后像是才发现江秋的存在，挥手让身后的宫女把食盒打开摆出来。

　　江秋起身行礼道：“臣江秋，参见太后。”太后上手将人扶了起来：“江相不必多礼，你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来也吃点甜糕吧。”

　　现在的太后是当年先帝的德妃，云妃故去后，萧繁就挂在了德妃名下。德妃膝下原有一子，为六皇子萧景琉，十三岁时染病病故。

　　先皇后助太子谋反失败被废，萧繁夺嫡上位，德妃也就成了太后。

　　挂名抚养非亲养，江秋其实没见过太后几面。“看着长大”不过只是句拉关系的客套话。

　　对于这位太后，江秋最大的印象反而是那位早夭的六皇子。六皇子天真可爱，是个软脾气不似先帝和德妃的孩子，很讨人喜欢。

　　太后亲自捡了糕点给了江秋，再没胃口也要给面子。一口糕点刚进嘴，他的脑中就响起一阵尖锐鸣声【危险物物！宿主请勿入口！】

　　江秋瞬间反应，将糕点压在舌下，又趁太后转身给萧繁递了个眼色。萧繁放下手中的糕点：“母后，儿臣与丞相还有要事相议，恕不相陪了。日后闲暇时间，儿臣再去找您坐坐。”

　　“好好，国事要紧、国事要紧。”太后笑着离去，等人走了，江秋吐出嘴里的糕点。刚想说话，胃里就一阵翻涌。

　　手背抵着唇忍过一阵难受，头也晕乎起来，天昏地暗的更难受了。江秋想，自己的状态一定很差。

　　桌上的糕点被萧繁的动作打翻，他大步流星来到江秋身边，蹲下来抚着江秋的背，给他顺气。

　　萧繁的接触让江秋好受了一点，但还是又晕又恶心。江秋闭眼缓了一会，没缓解半分。他也烦了，干脆身体一歪摔进萧繁怀里。

　　萧繁唇角紧绷，把人揽在怀里，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往江秋嘴里塞。

　　这是徐子显分出来给萧繁备着的，说是以防万一。

　　系统精怪又开始尖叫【药性相冲！宿主请勿入口！】

　　江秋刚缓过来一点，又被系统叫的难受，眉头紧蹙。萧繁还在试图往他嘴里塞东西，江秋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萧繁以为是江秋不愿吃药，忧愤交加，捏着江秋的下巴把人掰了回来。

　　江秋无法解释，现在他一开口就会吐，但是不说话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算了，脏就脏吧。

　　他憋了一口气，屏息吐出两个字：“有毒。”便一把推开萧繁低头吐了出来，他本来就没吃多少，吐出一点食物残渣后，呕的就是酸水。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好在吐了一会江秋就缓过来了。徐子显赶了过来，江秋摆了摆手，让徐子显先不要管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

　　萧繁给江秋倒了杯茶水漱口，补充：“糕点有毒。”徐子显大惊，忙拿出银针去验，但银针并无变色。

　　他丢下针又去检查江秋的状况，一脸紧张：“大人你吃了那糕点？”江秋摇头：“咬了一口，吐了。”

　　徐子显这才松了口气，虽然银针没验出毒，但是江秋反应那么大，不排除有其他情况。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萧繁沉着脸，取了银针自己去验，结果依旧没毒。他让徐子显去叫李淮波来，仔细查查这东西。

　　江秋想起刚才系统在他脑中尖叫，叫的是“药性相冲”而非“有毒”。糕点有毒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于是他说：“查查这糕点里面有什么药，或许是药非毒银针才验不出来。”

　　徐子显应了声是，转头跑了。

　　宫人来打扫了地面，江秋脸色有些难看。萧繁顺着江秋的背，轻言道：“是我连累你了。”

　　江秋吐的胃里发抽，他捂着腹部，听见萧繁的话胃里更疼了：“此非重点，太后她要对你下手。”

　　因为想对萧繁下手，所以才让侄女冯青长入宫，留下一个能坐上皇位的、好控制的血脉吗？

　　李淮波很快赶来，检查那糕点确实无毒，但是其中参了一味名为青络的药。单加此药可增加糕点甜味，有养阴生津之效。

　　但与萧繁宫里常烧的安息香与白檀香混起来，就是慢性毒药，长久作用会使人疲惫乏力，胃口衰败，严重者无疾而终。

　　这药长地刁钻，产量稀少，效用又无出彩之处，无人采用遂消失于世。李淮波喜阅古医典，才知晓查验此药的方法。

　　李淮波给萧繁检查了一番，好在萧繁每次也只是吃几口意思一下，摄入量不多。

　　加之本来就是需要积累的慢性毒，萧繁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李淮波还是给萧繁开了一副排毒养身的汤药。

　　李淮波道：“丞相体弱每日饮药，又常与陛下待在一起染了些檀香，所以对糕点的反应大了些，身体并无大碍，陛下请放心。”

　　徐子显在李淮波提到陛下的时候，就想提醒一下师傅。但是江秋与萧繁都看着，他只能呆立原地内心默默捂脸。

　　虽然只在两位主子身边待了几天，但徐子显这人机灵通透，也算是将两人的相处方式和性子摸出了门道。

　　无非是你在意我，我也在意你，方式殊途同道。如若不然，他也不敢只是因为丞相不吃饭，就告到陛下那里。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就是不直白说。搞得别扭，他默默叹气，唉，这下陛下和丞相又有的争了。

　　江秋听到萧繁没事松了口气，庆幸那系统精怪还有“验毒”的本事。这般来，他倒是愿意与萧繁一起吃饭了。

　　萧繁的心情难以言喻，他登基以来也遭过两次暗害，因此对身边事物的管控很严格。太后送来的食物，也是被宫人验过才能进门，如今看来是防不胜防。

　　他遇刺之事从未与江秋提过，没想到当面被撞见了一遭，还连累到了他。

　　他们果然还是遥遥相望的好。

　　江秋不理萧繁心思，直言：“今后我都会与陛下用膳，也可以一同饮药。”

　　萧繁扯了下嘴角：“丞相万金之躯，何以做药人用？我命都守不住，还怎么做皇帝？”

　　江秋忽略了萧繁的拒绝：“陛下多思了，臣只是想与陛下亲近亲近，故而一起用膳而已。”

　　夜里都睡一张塌上了，还需要一起吃饭来亲近吗？

　　但江秋自顾自下了定论：“就这么定了，萧繁。”

　　毕竟做了几年君臣，江秋很少直呼萧繁的名字。每次直呼其名，不是生气就是动真格了。

　　从前也是，平日里都是“殿下，殿下”地叫，一旦叫了“萧繁”，这名字的主人就知道兔子要咬人了。

　　看萧繁没应，江秋继续加码：“若我独自用膳，又吐成今日这样，无人发现也无事吗？”

　　“宫里的宫人并非摆设。”再者，他绝对会派暗卫守着。

　　“那陛下放心吗？把我的命放到宫人手上。”江秋直直向前看着，一双眸子清如镜湖平淡无波，倒映着萧繁的身影。

　　萧繁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讨厌江秋用自己来威胁他。只要江秋不自私到以自己的性命为先，他就永远放不下心来。

　　“能别这样吗？算我求你了。”萧繁语气几近哀求：“江秋，这世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事吗？别拿自己威胁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更不想看到你因我而出事。”

　　“为臣，在乎无非君主与山河社稷。为人，不过在乎与你。萧繁你我竹马之交，你清楚我没有别人了。”江秋也破罐破摔，将心话都说了出来。从前他有心有力与萧繁拉扯，但是他现在有心无力了。

　　“这么多年你封侯拜相官登一品，再无他人他事入心？”萧繁固执道。他从前就有此想法，江秋如今位高权重，有了自己的府邸与手下，还会在意他吗？还会像从前一样在意他吗？

　　江秋摇头：“仅你一人而已。”

　　萧繁既悲又喜：“我宁愿你自私自利。”

　　“身为一品官员受百姓之俸，却将一人置与山河社稷之上，何谈无私。”江秋从来知晓这点，所以才会与萧繁说是他一人之相。

　　“萧繁，从前你与我说，如今我也与你说。”江秋微微一顿：“不要推开我。”

　　江秋看着眼前人，这是他的竹马，他的君主，他的半生。

　　“不要推开我，无论如何。”他再一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