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权臣被塞绿茶剧本》天夜明光

12、误解 江秋他

　　江秋他也如此在意我，萧繁满脑子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江秋面红耳赤。低头飞快转了话题：“太后那边如何处理？”

　　萧繁也回过神来，答：“暂且按兵不动，账是一定要算的但不是现在。”

　　一来太后的手段隐晦，被抓到也大有狡辩的空间，罪不至死。二来，萧繁不肯娶妃立后，无后，太后暂无退路。

　　觊觎皇位的人不在少数，太后指不定会和哪路合作，萧繁想等人按耐不住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可是那样权利依旧归属上位者，太后地位权利都无保障，得不偿失。”江秋道。

　　萧繁给江秋涂着药膏，他捏人喂药时下手狠了些，江秋又不耐掐，在下巴和脸颊上都留了指印，看着惨兮兮的。

　　涂完后他轻轻吹了一下，才道：“太后可能只是想要我死而已。”

　　“为什么？”

　　“因为景琉。”

　　江秋还是不解，六皇子的病故与萧繁毫无关系：“太后何故怪罪？”

　　萧繁其实也不知晓原因，但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六皇子这一个答案。

　　“应是迁怒吧。”萧繁说。

　　看在六皇子的份上，萧繁对太后的一些疯言疯语视而不见，但是她伤了江秋。

　　萧繁眼神一暗，他还记得是太后亲自给江秋递的糕点。江秋身体不好，又与他待在一起议事，难免染上他殿里的熏香。

　　太后的害人之心昭然若揭，不管太后为何要对江秋下手。但竟如此，那他也留她不得。

　　一顿饭被打搅，两人都没了胃口。干脆干起活来，折子一人一半，重要的事就一起商量，也算和谐。

　　没了江秋的筛选，家长里短的事也被端到了萧繁面前。譬如有人落井下石，上书工部尚书嫡子宠妾灭妻，家风不端。

　　江秋看了直接塞到了萧繁那里，剩下一些诸如民间琐事，谢恩进贡之类的折子，他也就仿着萧繁的字迹批了。

　　一通批完，倒是不见催萧繁开枝散叶的折子，江秋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意道：“这回倒是没人盯着你的后宫看。”

　　萧繁淡淡道：“比起皇家枝叶，还是自己家的苗子比较重要。”

　　并不知道萧繁扣了递催婚折子的官员俸禄的江秋：“？”难道催皇家下崽有损自家子嗣福报吗？

　　没过两日萧繁就得了消息，太后召了侄女冯青长入宫陪伴。

　　“下一步就该让你们偶遇了，孤男寡女的小心些。”江秋腿上盖着被子捧着汤婆子暖手，玩笑道。

　　天气渐冷但还未冷到冰寒，江秋这人就跟暖不热似的，无论何时一碰那手都如冰一般。

　　萧繁想让人把文华殿的地龙烧的旺些，但被江秋阻止了。萧繁总在文华殿坐着，地龙旺了会烧到他，这一冷一热下来就容易生病。

　　江秋自己冷惯了，从被从洪水里捞上来他就冷，一直冷到现在早就对温度的感觉钝了。

　　但是萧繁不行，为了自己不被赶出文华殿，他就弄了个暖桌把江秋塞进去。批折子用膳都在这暖桌上，汤婆子也时常备着，凉了就换。

　　这么一整，江秋的手才有了些温度。

　　萧繁：“我备着了解毒的药丸和醒神的香囊在身上。”

　　江秋惊讶：“这么谨慎？”

　　萧繁：“有备无患。”

　　在皇宫里长大，萧繁见识过先皇女人们的手段，太过谨慎也好，小题大做也罢，萧繁从不掉以轻心。

　　但事实证明，两人都有些多虑了。冯青长在御花园守了三天，硬是连萧繁的影子都没见到。

　　又奈何萧繁身边的宫人嘴一个比一个紧，什么信都打听不到。气的冯青长暗骂萧繁是个老乌龟，整天缩着不探头。

　　这姑娘也傲，年17到了婚配年龄。比起找个寻常小官嫁了，她更想进宫当个为后为妃，争得一生荣华富贵，日后皇家血脉也流有她冯青长的血。

　　太后正是瞧上了冯青长的冲劲，才选的她入宫陪伴。但是送不到萧繁身边也没关系，她又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太后找了萧繁几次，均以忙于国事为拒。也就暂且歇了这方面的心思，但是并未让冯青长出宫，依旧留在身边养着。

　　却没想到，冯青长先见着的人是江秋。

　　那日萧繁去校场阅武，江秋闲来无事书读腻了，就出去转了转，累了就歇在御花园的小亭里。

　　徐子显跟在身边，与江秋说京中发生的趣事。

　　江秋穿着一身银灰大氅，头发未束冠而是用一根簪子挽着。他自己抬手累、手抖束不好冠，又嫌宫人每日束冠麻烦，干脆就不束了。

　　萧繁笑他每日披头散发，像个闺中姑娘，江秋就道：“那郎君每日来我阁中，岂不是个登徒子？”萧繁脸一热就闭了嘴。

　　冯青长远远瞧见那亭里坐了人，便躲在一旁看了看。宫里合适有了这般人物？

　　她打量着江秋，倒是一副俊俏面皮，眉如远山黛不蹙自敛，眼似静谭水暗藏天星。周身虽一股病气，但不会让人觉得柔弱。

　　原来这皇帝竟是个断袖！难怪无妃无后！冯青长误了江秋身份，气的一跺脚转身跑了。

　　亭子里，徐子显吃着零嘴问：“大人，不用管那姑娘吗？”

　　江秋：“怎么管？她又不是冲着你我来的。找来也无话可说。”

　　徐子显点点头，又寻了其他话说起来。

　　冯青长在御花园里转了小半个时辰，越想越气，索性在假山后头坐了下来，揪着旁边花枝叶子出气。

　　她进宫前，姑母拉着她的手说过几番话。说陛下年轻，身边连个通房宫女都没有，登基三载不近女色，正是好时机。

　　冯青长当时听得面红耳热，还想着皇帝若真是个画上那般俊朗的，也不亏。结果呢？人心里装的是个男人，难怪不近女色！

　　今日见了亭中人冯青长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了，若是萧繁喜欢那样的人，那就瞧不上她。并非她长相不好，而是气质不合，非萧繁心头之好。

　　没见到是没见到，怕是见到了她的一身功夫也是对牛弹琴。冯青长咬牙切齿，转而又唾弃起萧繁来。

　　男子为后为妃并非没有先例，盛朝民风开放寻常官家纳几个男妾也是有的。

　　这皇帝喜爱那美人，为其空置后宫却不肯给其名分。呸，没担当！

　　江秋在亭中歇了一会，恢复力气便起身离开。他们路过假山发现那姑娘还在，周围落了一地叶子。

　　终归是遇到了，江秋还是不忍小姑娘白白受冻，出言提醒：“冯姑娘，陛下去校场了不在宫中，外面天冷当心身子早些回去吧。”

　　冯青长抬头见是那亭中的“男宠”，心中郁闷语气就冲了些：“我是来御花园赏花的，非你也，靠依附陛下而活。”

　　江秋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可笑，这姑娘还误打误撞说对了，现在的他可不就是靠萧繁活着吗？

　　徐子显听见这话心中震撼，这小姑娘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刚想报出江秋的身份就被本人拦住了：“你可知我姓甚名谁？如此口出狂言，小心落了祸事。”

　　“无名无分的男侍而已，姓名性命轻如鸿毛。我为太后亲侄，这宫中除了陛下还有谁能治罪与我？”冯青长神情倨傲。

　　徐子显再次被惊，这姑娘的话一山更比一山高啊！他暗看了一眼江秋，见人没有生气，没有辩解，甚至还带有一丝笑意。

　　好，那这个揭晓身份的大活还是他的！

　　“姑娘……”徐子显试探开口，他顿了顿见江秋没有拦他的意思才继续道：“这位是江丞相。”

　　丞相？是那个敢跟皇帝在朝上对骂，少年拜相、权倾朝野的江秋？她、她当着这人面说他是皇帝的男宠！

　　冯青长的表情僵在脸上，双腿发软，两眼瞬间红了。她结结巴巴道：“小、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丞相大人，还请大人赎罪！”

　　江秋敛了笑意，摆出一派严肃之相：“谤讪朝臣，越分恃贵，骄纵干威，言语亵慢，妄测宫闱。”他不紧不慢数着罪名，看冯青长的脸色逐渐惨白。

　　“冯氏你可知就刚几句随心之语，够本相向陛下参上几本？太后、冯家都会因你而受到牵连，轻则闭门训诫，重则父兄弹劾降职。是非祸从口出？”

　　冯青长吓的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小女不明事理，是该狠罚。还求大人开恩，不要牵连小女家人……”

　　江秋并无追究此事的意思，男女有别他也不好去扶人，只道：“起来吧，念在初犯本相暂且不究。只是由此可见，你与这深宫相背。太后若真疼你，何不给你个女官的职位反而让你深入宫门。若真出了事，也不见得太后会保你。”

　　江秋叹了口气：“早些出宫去吧。若你胸中确有才学，不甘只做依附外戚的闺中女子，往后自有凭本事应选内廷职事的路子，不必困在太后羽翼之下看人眼色。”

　　说完不理冯青长反应，转身离去。徐子显在后面跟着，等出了御花园他快步两下，凑到江秋跟前问：“大人您不生气？”

　　江秋撇了徐子显一眼，淡淡道：“小姑娘的妄言之语罢了，有何可气？她不过是被人护得太好，看不清依附旁人的难处。今日放她一马，也算给她留一点思量的余地。”

　　徐子显望着江秋平静无波的侧脸，一时拿不准大人究竟是大度，还是另有盘算。

　　御花园内，冯青长立在原地，方才江秋的话一遍遍在耳畔回响。原本笃定扎根深宫的心已然乱了，她攥紧衣袖，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