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看星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慕鸟

10、第10章姚芷 第五章

　　第五章·姚芷列传

　　原文

　　姚芷者，姚桢之女，姚兆之妹也。性温顺，善察人意。嫁于有仍氏。

　　姚兆幼年“听不见别人叫他”时，唯母与芷能近之。母不叫，芷亦不叫。芷只坐其旁，待兆自己回头。兆回头时，芷笑，兆亦笑。

　　姚兆十五岁母归有仍氏，芷随之。兆二十岁探母，住七日，芷每日备饭食置于石台，不唤。兆离时，芷送至湖边，曰：“兄看星时，臣看得见兄。”

　　兆卒后，芷在有仍氏闻讯，未哭。只于当日黄昏，独坐微山湖畔，望岁星升起。有仍氏人问之，芷曰：“兄归矣。”

　　内容提要

　　本章述姚芷之生平。姚芷为姚桢之女，姚兆之妹，性温顺，善察人意，嫁于有仍氏。姚兆幼年“听不见别人叫他”时，唯母与芷能近之。芷不叫，只坐其旁，待兆自己回头。兆十五岁母归有仍氏，芷随之。兆二十岁探母，芷每日备饭食置于石台，不唤。兆卒后，芷在微山湖畔独望岁星，曰“兄归矣”。此章为全卷最轻之章，然其重量不亚于前四章。姚芷是姚兆生命中“温顺的陪伴者”，她的“不叫”与母亲的“不叫”、兄长的“不叫”一脉相承。

　　译文

　　姚芷，是姚桢的女儿，姚兆的妹妹。性情温顺，善于体察人意。嫁于有仍氏。

　　姚兆幼年“听不见别人叫他”时，只有母亲和姚芷能接近他。母亲不叫，姚芷也不叫。姚芷只坐在他旁边，等姚兆自己回头。姚兆回头时，姚芷笑，姚兆也笑。

　　姚兆十五岁母亲归有仍氏，姚芷随行。姚兆二十岁探母，住七日，姚芷每日备饭食放在石台上，不呼唤。姚兆离开时，姚芷送到湖边，说：“兄长看星时，臣看得见兄长。”

　　姚兆去世后，姚芷在有仍氏听到消息，没有哭。只在当天黄昏，独自坐在微山湖畔，望着岁星升起。有仍氏的人问她，姚芷说：“兄长回去了。”

　　字词解释

　　善察人意：姚芷能察觉他人之意图与情绪。此与姚兆之“情商极高，向下兼容”形成对照：姚兆能“向下兼容”所有人，但自己的情感迟钝；姚芷不能“向下兼容”所有人，但她能察觉姚兆的沉默。

　　不叫：姚芷的“不叫”，与母亲的“不叫”相同。不叫，是因为知道叫了也没用。不叫，是一种更深的理解——不是试图把对方拉回自己的世界，而是接受对方在自己的世界里。

　　兄看星时，臣看得见兄：姚芷送别姚兆时之言。此语与母亲“燧儿，你看你的星。娘看得见你”如出一辙。姚芷继承了母亲的“看得见”——不是看见姚兆的人，而是看见姚兆在看什么。

　　兄归矣：姚芷闻姚兆卒后之言。不说“兄卒”，说“兄归”。归，是回家。姚兆从人间归天，从地上归星。姚芷用“归”字，比“卒”字更重。

　　出处

　　此章为异时空史记所独有，不见于正史。

　　姚芷嫁于有仍氏，与有虞氏与有仍氏世代通婚之背景相符。《左传·哀公元年》载有仍氏为风姓，居山东济宁微山湖畔，与有虞氏有通婚关系。

　　“兄归矣”之语，与《礼记·檀弓》所载“君子曰终，小人曰死”之观念相通。姚芷以“归”代“卒”，是将姚兆之死理解为“归天”，而非“死亡”。此与舜帝“天不给他时间”之语、彭祖“天和地，对上了”之石，共同构成了异时空史记中关于姚兆之死的三重理解。

　　撰者按

　　姚芷是异时空史记中最轻的人物。她没有姚桢的山泽知识，没有姚兆的天文天才，没有姚宣的务实能力，没有有仍氏女的静默智慧。她只是“温顺”，只是“善察人意”，只是“不叫”。

　　然此“轻”正是其“重”。姚兆一生中，能与他说上话的人很多——禹、皋陶、弃、契、垂、夔、商均、彭祖。但真正“在”他身边的人很少——母亲、兄长、妹妹。母亲是“不叫”，兄长是“抄木牍”，妹妹是“坐其旁”。三种不同的陪伴方式，构成了姚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种关系。

　　“兄看星时，臣看得见兄”——姚芷此语，与母亲“娘看得见你”相同。姚芷继承了母亲的“看得见”。她看得见姚兆在看什么，不是因为她懂天文，而是因为她懂姚兆。她不需要问“你在看什么”，她只需要知道“你在看”。

　　“兄归矣”三字，是异时空史记对姚兆之死最轻也最重的总结。舜帝说“天不给他时间”，是君对臣的理解；彭祖说“天和地，对上了”，是友对友的理解；姚宣抄木牍，是兄对弟的理解；姚芷说“兄归矣”，是妹对兄的理解。四种理解，四种告别。

　　姚芷的黄昏，微山湖畔，岁星升起。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就像小时候坐在姚兆旁边，不叫，不催，只等着他回头。这一次，姚兆没有回头。但姚芷看见了岁星，她知道，兄归矣。

　　卷末总论

　　撰者司马子虚曰：

　　余读异时空史记卷二《有虞氏姚氏世家》，观姚桢之沉默、有仍氏女之静默、姚宣之务实、姚芷之温顺，而知姚兆之“游离于世界之外”，非一人之性，乃一家之性。

　　姚桢管山泽，不说话，只看。有仍氏女不叫，不催，只置饭食于石台。姚宣不观星，只捻土，抄木牍。姚芷不叫，只坐其旁。此四人之“静默”，构成了姚兆成长的底色。姚兆之“游离”，非无情，乃有情而不在人间。他的情在天上，在地上，在岁星十二年一周天的秩序里，在微山湖莲子的开落里，在兄长木牍的字迹里，在妹妹黄昏的仰望里。

　　有虞氏为一部落，舜为部落之长，姚桢一支为旁支。旁支之属，在正史中无传，然有虞氏之山泽草木鸟兽之政，正赖此辈默默执行者。姚桢之“臣管山泽，不管人”，姚宣之“照做不会错”，姚芷之“兄归矣”，皆为异时空史记中最轻也最重之笔。

　　太史公作《史记》，有《陈杞世家》以记舜后，有《五帝本纪》以记舜事。然舜之旁支，如姚桢、姚宣、姚芷者，则阙如也。异时空史记补此一卷，非为补正史之阙，乃为补“人间”之阙。正史记帝王将相，异时空史记记旁支属吏。正史记事功，异时空史记记静默。正史记天，异时空史记记天与地之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