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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斯洛公爵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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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小猫很反常,平日里一步不走,晚间用小爪子一直挠门,想出去玩。
“啾啾!”阿尔莫什叫它,“你怎么了?”他抬手把小猫往回抱,但它显然有自己的意思,后腿一蹬挣脱下来就往回跑。
几乎是瞬间,阿尔莫什立刻把这件事与柏里斯关联上了。
他与啾啾相伴了快三万年,怎么着都是他最清楚。
阿尔莫什记得,啾啾平时很安静,到外面从不乱叫撒欢,就算是遇到熟人也只是温顺的蹭蹭,反应从来没有最近这么强烈。
莫非柏里斯是让它铭记终生的人——他是猫妈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柏里斯真是太了解自己了,像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很快找到了第一个疑点:柏里斯的消息太过灵通——这并不是普通的观测员可配备的。
战场距离此观测点达数十亿光年,配备的信息传输最快也要三天,而自己往返仅有短短一天半。
加之上过战场的军人帝国都会对其保密,直至战死;除非军人自己道来,否则旁人根本不会得知。
那柏里斯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或许他是帝国高层人物,阿尔莫什猜测。
接着是第二个:柏里斯似乎是与他生活了数千年,连床上的娃娃都是他从小到大依次喜欢过的。
阿尔莫什住在温斯顿宅邸时,经常帮他收拾房间的老佣人们恐怕也不甚清楚。
帝国高层再加上交往密切——柏里斯是星系变的?
虽然很扯,但星系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算作帝国高层,也确实无处不在,生出自己的意志也说不准。
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疑点多到数不完。
“唉……”阿尔莫什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实在不行……就跟公爵服个软,让他先把我救走吧……”
“不行不行,公爵肯定还在生气。”
说起公爵,阿尔莫什总有聊不完的话。
他名叫艾扎纳,意为全能之者,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阿尔莫什记得,自己诞生之初,公爵常常说起这名字像催命符,时刻提醒自己是受了谁的恩惠;要为谁,直至战死。
这种僭越的话,公爵只对他一人说过。
艾扎纳黑发及腰,有时束起,有时披散下来,衬得那身公爵服饰与高挑的身形太过柔和。
那双眼睛阿尔莫什记得尤为清楚,瞳仁淡金,如恒星最后的绝唱,壮观也惨烈;边缘有着一圈极淡的幽蓝,又如惨烈过后吸食星云遗骸的新生恒星,在沉寂中孕育新生。
而对于阿尔莫什的眼睛,他则是选择了墨蓝与琥珀金。
瞳孔几乎全为单一墨蓝,只在四处零星点缀着金,像作画时随意洒下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即为--黯淡是宇宙的本色,而光芒是生命的赞歌。
为了打造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艾扎纳前前后后调试了近百年,同批的战友都戏谑嘲讽他玩物丧志,公爵的位置迟早易主。
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罪恶缠上了阿尔莫什的心头,其实艾扎纳并不是他口中的那样。
他对他很好,创造出自己,连使用的心脏都是用军功换来的。
艾扎纳说起过,这颗心脏原是恒星爆炸后的遗物,因吸食了周边的星云,质量变得无与伦比。
艾扎纳许以他姓氏——温斯洛,加之小少爷的身份。
不过那时,他始终认为公爵是自己的主人,日复一日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被。
而艾扎纳则会日日守在他的床边,阿尔莫什每次醒来,他便会轻声低语:“不要怀疑自己,你就是温斯洛家的小少爷;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也会为你兜底。”
艾扎纳会与他同桌就餐,低下自己的头颅。
他的任何撒娇,艾扎纳照单全收,从不曾皱过眉头;即使阿尔莫什把整盘甜点打翻在他刚换的礼服上,他也只是挥挥手让佣人退下,自己弯腰捡起滚落的银勺,用指腹擦去沾在少年衣角的糖霜。
每一个生日,艾扎纳都会给阿尔莫什送上一份礼物。
有时是高端的零件,有时是亲手缝制的娃娃,直到他的第三千个生日。
啾啾便是那时来的——一只胖胖的橘猫,小毛球似的滚来滚去。
艾扎纳挑了很久,直至小猫不怕人才正式交到他手上。
只是阿尔莫什向来那样,理所应当的不知道。
但一切的一切结束在阿尔莫什的第两万三千零九十七个生日。
他自己总觉得那时候着了魔,偏要和公爵对着干。
“为什么不让我去?”当时阿尔莫什情绪激动,抬手就摔碎了瓷盘,“那你告诉我,创造出我的意义是什么?”
温斯洛公爵罕见的提高了声音:“阿尔,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去了那边你会死的!”
“死?呵……”他冷笑了一声,“公爵难道不知道,留在你身边才是真正的危险吗?”
“公爵”对他来说是个冷漠的称呼,平日里阿尔莫什都是直呼名字,在外也只是疏远的一声“哥哥”。
“阿尔,这是谁胡说的?!”艾扎纳额上青筋暴起,“告诉我!”
“公爵该不会不敢承认吧?”他指尖轻颤,慢慢红了眼。
“承认什么?我倒是不明白了,你我相伴多年,为何就信了别人的话?”
泪珠从阿尔莫什眼角落下,艾扎纳伸手想为他拂去,被抬手打断。
“公爵若是担心我翅膀硬了,锁起来不飞就是了!何必这么对我,还说为我好。”
“其实你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你自己吧。你迟早有一天会把我分解掉的!”
阿尔莫什接着控诉,从开始的滔滔不绝,到后面的平静。
最后他说累了,吸吸鼻子:“我不管,总之我就是要去!”语气软绵绵的,在艾扎纳听来更像是撒娇。
阿尔莫什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太冲动,其实说来说去自己只是想争口气,为艾扎纳,也为证明自己不是其他人口中那个只会依赖别人的玩物,更不是他羽翼下那个永远长不大的雏鸟。
饯别时,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啾啾,以及自己送给艾扎纳的“礼物”小狗阿呆——一只有点傻乎乎的德牧,总爱追着阿尔莫什求摸,得偿所愿后又一脸委屈,又像是自己被人欺负了。
“呜呜!”两只小家伙往他脚边蹭,像是知道他要走似的,叫个不停。
他蹲下来,挨个摸了摸脑袋,最后把阿呆的爪子抬起来,朝艾扎纳的方向挥了挥。
小狗不明所以,摇着尾巴往他怀里蹭。阿尔莫什无声地笑了一下,站起身,再没有回头。
“公爵大人,请替我照顾好啾啾和阿呆,它们是无辜的,不要迁怒于它们。”
“啾啾很贪吃,急了会挠人,别怪它;它晚上闹着要出门时,顺着它就好,它玩够了会自己回来。”
“阿呆不喜欢吃莓果,但切片的它喜欢,你要是不忙的话,也可以把莓果混着蛋液做成蛋糕,它很喜欢吃这个;还有,它喜欢咕噜噜叫,别嫌它烦。”
“……”阿尔莫什事无巨细,每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但他唯独没有提到艾扎纳,也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阿尔,睡了吗?”柏里斯敲响了门,“你房间有些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阿尔莫什猛地从思绪中惊醒,慌乱地应了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啾啾,小家伙还在扒门,爪子挠过门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该死,隔音怎么这么差!”他低声暗骂一句,顺手拿出包里的空间魔方,哄着啾啾进去,“好宝宝,等会给你开罐头,里面有玩具,你先进去玩一会。”啾啾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钻了进去。
阿尔莫什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的柏里斯手中端着一杯热果茶:“我这里的茶叶大多苦涩,你大概喝不惯,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你做了这个。”
阿尔莫什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液体是红色,大概是莓果味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猜的很对,底下还有不少椰果,是他在温斯洛宅邸常做的。
“谢谢。”他抬起头,目光与柏里斯对上,又很快移开,“你费心了。”
“没事。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柏里斯笑了笑,“只是……你的房间里一直有动静,似乎是小猫叫的声音,是我听错了吗?”
“小猫?我这里怎么会有小猫?”阿尔莫什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大概是你待了太久,听错了也正常。”
“是吗?”柏里斯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身后半开的房门,“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他怎么这么多事?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阿尔莫什在心里犯起嘀咕,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消除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亲眼看见。
逻辑清晰,思路准确,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好啊。”阿尔莫什侧过身,让出半条道来,脸上挂着从容,“不过里面有点乱,你别见怪。”
柏里斯抬脚走了进去,自然的像在自己的房间。
阿尔莫什:你就不能客气一下吗?
柏里斯扫视四周,目光最终停在了床边的背包上——拉链没拉全,在他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那是什么?”他下巴朝背包的方向扬了扬,“方便打开让我看看吗?”
阿尔莫什:你到底有完没完?
“这个啊……”阿尔莫什的脑子飞速运转,走回床边挡在背包前,“都是一些私人用品,没什么好看的。”
“是这样啊。”柏里斯与他的目光交汇,“那介意我帮你把拉链拉上吗?免得东西掉出来。”
阿尔莫什心里莫名发毛,忙不迭把包递给他。
柏里斯接过背包,瞟了几眼里面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拉上拉链:“抱歉,是我多虑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推着柏里斯就出了门。
“为什么这里不是温斯洛宅邸啊!”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闷闷地抱怨了一句,“公爵要是在的话,肯定会直接把柏里斯轰出去的!怎么会让他怎么猖狂!”
再次提到艾扎纳,他的胸口便闷闷地疼起来--他敢说,公爵是帝国最护短的人。
当年,他和帝国高层之子有过一次不愉快的争执,起因是那位轻蔑地称他为“公爵的玩物”,说他不过是艾扎纳一时兴起造出来的漂亮摆设。
话说完,阿尔莫什冲上去与其扭打在一起,在索要道歉无果后,艾扎纳四处奔走,最终让其丢了职位。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连带着上方都亲自下场敲打,可艾扎纳愣是一句软话都没说,硬生生替他扛了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当时怎么就那么倔,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可是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睡觉要紧。
至于啾啾?
反正里面有吃有喝有玩的,饿不着它,明天再说吧。
罐头?
啾啾都这么肥了,正好少吃一点当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