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少爷 “公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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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阿尔莫什觉得恍惚，眼前的公爵太过清晰——
内着纯白色立领衬衫，领口微敞；搭配蓝灰色束腰，勾勒出精瘦的腰线，不像是运筹帷幄的公爵大人，倒像阿尔莫什自己的样子--无忧无虑、被娇养着的小少爷。
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加一双黑亮的长筒靴。
领口系着条以宝蓝为底色的克拉巴特，缀着细小的金色星芒，用方形金属扣固定，飘带垂落；胸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那是阿尔莫什挑选的礼物。
整套装束是艾扎纳常穿的，也是照着阿尔莫什自己的喜好搭配的。
阿尔莫什觉得太不真切，这不是温斯洛宅邸，按照艾扎纳的习惯，他是绝对不会在外面穿成这样，他不会被任何人抓住软肋；想到这，他决定破罐破摔，索性就当是场梦了，不知者无罪，还能顺便骂他几句。
那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石沉大海。
“公爵？”阿尔莫什又唤了一声，故意没有更换称呼，他在试探这位的脾气秉性。
来人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里是他看不懂的沉静。
阿尔莫什心头一紧——艾扎纳从不会这样沉默，不管有多忙，他总会揉着他的脑袋应一句“怎么了”。
可眼前这人，连呼吸都像是精心丈量过的，克制得不像话。
他忽然有些发慌，他不习惯这样的艾扎纳。
可是不用这个称呼，那还能用什么？
他知道这个称呼过于冷漠，艾扎纳从前总会无奈地纠正他，惹急了还会捏着他的脸颊肉，一字一句地教他：“叫我的名字，艾扎纳。”
但那件事，谁都不曾让步，事情至今没有结果，两个人也没有正式的和好。
“哥哥”和“艾扎纳”这样亲密的称呼，如今让人怎么叫出口？
他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衣角。
“哥……”他最终先低了头，期待着那人的回应。
艾扎纳依旧没反应，还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阿尔莫什的鼻尖有些发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有完没完！不想理我就赶紧走，别站在这里让我们两个都难受！”
“唔……”带着委屈的鼻音响起，随后阿尔莫什感觉有什么东西上了自己的床，温热的毛茸茸的一团，分量不轻，撞得他差点滚下床去。
他愣了愣，低头一看，对上一双低垂的小狗耳朵。
是阿呆！
它肥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消灭了多少罐头；阿尔莫什又拿起它的小爪子，仔细端详：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爪缝间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碎毛都没有，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他把脸埋进阿呆蓬松的颈毛里，猛嗅一口——是沐浴露的香味，它最近刚洗过澡。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艾扎纳真的在履行和自己的约定，在替他好好照顾着阿呆。
“阿呆宝宝！”阿尔莫什顺势埋在里面不出来，借着阿呆的小狗毛擦眼泪。
阿呆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喉咙里咕噜噜地响，像是在笨拙地安慰他。
明明走的时候还记恨着，恨不得再也不见的公爵大人，可如今抱着这只被养得圆滚滚的小狗，那些赌气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臭阿呆……你过得倒是滋润。”阿尔莫什的声音闷在毛茸茸的颈窝里，带着几分哽咽，“吃得这么肥，还有人给你洗澡剪指甲，比我走的时候还精神。”
阿呆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拿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阿呆：人不要伤心，狗的肚皮给你当枕头。
阿尔莫什调整好了情绪，迅速下床，赤着脚就扑进了艾扎纳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艾扎纳！”声音又黏又软，带着久违的撒娇意味。
他的睡衣宽松，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大片瓷白的肌肤。
艾扎纳垂眸看他，嘴角上扬，却仍是没有出声，落在肩头的手掌缓缓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阿尔莫什耳尖泛红，闷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你……你就不能应我一声吗？”
“嗯，阿尔。”声音从头顶传来，令人安心。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艾扎纳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温柔：“不气了。”
阿尔莫什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真的？”
“嗯。”艾扎纳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的小少爷？”
他笑起来，伸手就去够艾扎纳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扣住。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的，”他声音软软的，“我会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艾扎纳低低笑了一声，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小少爷发话，我哪敢不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冲动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早就把设想骂人的那一部分扔了出去，“我只是……怕你把我当成随时可以丢掉的工具。”
艾扎纳指尖收拢，将他整个手掌包裹进自己掌心。
另一只手为阿尔莫什接住了又要下滑的睡衣，单手扣上了纽扣。
“艾扎纳……”
“嗯？”
“你的心跳好快。”
“……”
“是见到我太激动了吗？”
“……”
两人聊了不少，阿尔莫什窝在他怀里，面色凝重，似乎有心事。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虽然在背后打小报告真的很不好：“艾扎纳，你把我捞回温斯洛宅邸，好不好？这里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那个柏里斯有问题，就是这个观测站早期的观测员。”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他总是在套我的话，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他还问起了关于你的事，问人品、问脾气，一个小观测员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好处？”
“哦？”艾扎纳的尾音上扬，指尖卷着阿尔莫什垂落的发丝，依旧漫不经心，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你是怎么回答的，我的小少爷？”
阿尔莫什沉默了，在艾扎纳本人面前说关于他的坏话，这不太好吧——况且他还指望艾扎纳把他捞回去呢。
“那我肯定说你是天下最好的公爵大人，温柔体贴又护短，整个帝国找不出第二个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耳朵——这话说得，未免太谄媚了些，可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阿尔莫什还是忍住没有笑出声。
艾扎纳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字里行间全是笑意：“小少爷真是会说话。”
艾扎纳看样子并没有捞回他的想法，接的话没有一句到点子上，只当是小少爷在撒娇闹脾气，轻飘飘地就把话题带了过去。
阿尔莫什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下去，他自己倒无所谓，但啾啾是无辜的，它不能也处在危险的境地。
“哥，那你能不能先把啾啾接回去？它待在这里我不放心，那个柏里斯已经盯上它了，今天就问了好几次，我怕他迟早会发现它。”
“保住我们的啾啾，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
阿尔莫什眼看着他没有一点反应，焦急不已，又往前凑：“求你了，就这一件事，哥我以前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阿尔，先别急，睡一觉吧。”他开口，但说的话像一桶冰水从头顶往下浇，浇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里的艾扎纳变得模糊起来，眼皮开始打架。
他最后看到的，是艾扎纳俯身在自己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淡出视野。
可阿尔莫什不知道，自己睡去后，艾扎纳替他掖好了被角，轻声说：
“抱歉阿尔，请你相信我，明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晚安。”
再醒来时，恒星的光已经再次到达了行星的背阳面。
阿尔莫什环顾四周，观测站还是那个观测站，自己的睡衣也和睡前一模一样——是梦没错。
他洗漱完，打开背包摸了又摸，终于在夹层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空间魔方。
“啾啾，昨天委屈你了，出来给你开罐头。”他把空间魔方抛上天花板，又稳稳接住。
魔方在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却不见啾啾出来。
阿尔莫什愣了愣，又晃了晃魔方：“啾啾？出来啦，给你罐头吃。”
魔方安安静静，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他打开一看，天塌了！
魔方里空空荡荡的，啾啾不见了！
阿尔莫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信邪地把房间翻了一遍，连一根猫毛也没发现。
他努力平复心情，联系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好。莉莉丝·梅丽桑德·蒙塔利，请问你是？”
“别说废话，啾啾不见了！”阿尔莫什几乎是吼出来的，莉莉丝被震得愣了好几秒，“那只很肥的橘猫？你不是去观测站了吗，它怎么和你待在一起？”
“……说来话长。”他深吸一口气，简略说了前因后果。
莉莉丝在另一边盯着自己的实验工具，边测算边开口：“你先冷静，观测站这么大，我觉得啾啾一定不会跑出去的，你先在观测站里仔细找找，我这边帮你查一下它的生命体征定位，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好，那我先去找。”
啾啾你一定要没事，回来后我每天都给你开罐头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他在心里默念，脚步一刻不停地往别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