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则旧闻》1205星期四

25、想念

　　车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上了楼。王敦行推开门，屋里比刘淙离开时整洁了不少。
　　沙发上，那件刘淙的毛衣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的杯子洗过了，阳台上的小绿植也浇过水，叶片比之前茂盛了些。
　　刘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你收拾的？”
　　“主要是回台湾之前收拾的。”王敦行放下包，“昨天晚上也简单整理了一下，想着你回来能舒服点。”
　　刘淙没说什么，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随后把行李箱拎进卧室。
　　他刚打开箱子，王敦行便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他收拾东西。
　　看了一会儿，王敦行忽然说：“你瘦了。”
　　“没有。”
　　“有。俄罗斯的饭不好吃？”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吃。”
　　刘淙没跟他争辩，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给你的。”
　　王敦行接过来，发现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
　　他把围巾展开，摸了摸柔软厚实的面料。
　　“俄罗斯买的？”
　　“嗯。路过一家店，看见这条，觉得你会喜欢。”
　　他看了眼王敦行手里的围巾，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欢那条史努比围巾，只是这条厚一些，颜色也不一样，正好可以换着戴。”
　　王敦行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深蓝色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些。他左右转了转，满意地笑起来。
　　“好看。”
　　刘淙看着镜子里的他。
　　“嗯。”
　　王敦行回头看他：“你挑东西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刘淙没有接话，只把空行李箱合上，放到了衣柜旁。
　　王敦行仍站在镜子前，低头摸着那条新围巾，嘴角一直扬着。
　　那天晚上，两人在家吃饭。
　　刘淙做了几道菜，有荤有素，还炖了一锅汤。王敦行原本只说自己有点饿，等菜端上桌，却吃得格外认真，连汤都喝了两碗。
　　刘淙看着他，问：“这么好吃？”
　　王敦行夹了一筷子菜，理直气壮地说：“你出差两个月，我吃了两个月外卖。现在终于能吃顿像样的了。”
　　刘淙笑了笑，没拆穿他。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王敦行靠着刘淙的肩膀，手里攥着遥控器。看到一半，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
　　“再看一会儿。”
　　刘淙低头看他。
　　“敦行。”
　　“嗯？”
　　“去睡觉。”
　　王敦行抬眼瞅了瞅他，终于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站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问：“你来不来？”
　　刘淙关掉电视，跟了过去。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王敦行走到床边坐下，踢掉拖鞋。刘淙在他身旁坐下来，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敦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刘淙的手背。
　　刘淙侧过脸看他，随后翻过手掌，将他的手握住。
　　“刘淙。”
　　“嗯。”
　　“你在俄罗斯那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怎么了？”
　　王敦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了一下。
　　“可能是床太大了。”
　　刘淙没有说话，只把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指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划痕。
　　那是他亲手做戒指时留下的。
　　刘淙低下头，在其中一道浅浅的伤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王敦行看着他，眼里浮起笑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亲人了？”
　　刘淙抬起眼。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
　　“我记得就行。”
　　王敦行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记性还挺好。”
　　他攥住刘淙的衣领，将人拉近了些。
　　“那你记得清楚一点。”
　　说完，他主动吻了上去。
　　刘淙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扶住他的腰，低头回应。
　　这个吻起初还带着一点玩笑似的试探，很快便安静下来。王敦行环着他的肩膀，不愿轻易松手；刘淙也没有急着退开，只在两人稍稍分开时，仍旧近近地看着他。
　　“看够了没有？”王敦行问。
　　“没有。”
　　回答得太直接，王敦行反倒愣了一下，随后偏过脸笑了。
　　刘淙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让他重新看向自己。
　　“怎么，出差几个月，连让我多看几眼都不行了？”
　　“谁不让你看了？”
　　“那就让我看。”
　　王敦行嘴上不肯服软，眼底却已经有了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刘淙的脸，指尖沿着眉骨慢慢滑过，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我爱你。”
　　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刘淙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
　　“我也爱你。”
　　王敦行看着他。
　　“就这四个字？”
　　刘淙终于笑了。
　　“那你还想听什么？”
　　“没想好。”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敦行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刘淙已经再次吻住了他。
　　他一只手揽着王敦行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床边。王敦行顺势向后靠去，手臂仍环着他的肩膀。分别了一个月，有太多细碎的事情想问，也有太多没能说出口的话，到了这一刻，反倒不急着说了。
　　王敦行抬手解开刘淙衣领处的一颗扣子，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眼看他。
　　刘淙挑了挑眉。
　　“怎么了？”
　　“我也要看看你。”
　　“刚才不是看过了？”
　　“几个月没见，不行？”
　　刘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藏不住了。
　　他低头亲了亲王敦行的鼻尖，随后把人抱进怀里。
　　“行。你想看多久都行。”
　　王敦行笑着骂了他一句，又伸手把他拉回来。
　　那些分别期间无法触及的想念，终于有了真实的回应。他们在彼此的怀抱里缠绵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息，才终于舍得停下来。
　　刘淙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伸手将王敦行揽进怀里。
　　王敦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安静下来。他靠在刘淙胸前，手指在他的肩上轻轻划着，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他。
　　刘淙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王敦行想了想，“就是想你了。”
　　“我回来了。”
　　“我知道。”王敦行说，“但还是想你。”
　　刘淙看着他，没急着回答，只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王敦行等了半天，没等到别的话，忍不住问：“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刘淙想了想。
　　“那就继续想。”
　　王敦行愣了两秒，抬手推了他一下。
　　“很无言诶。”
　　刘淙笑着抓住他的手，重新把人拉回怀里。
　　王敦行把脸埋进刘淙颈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
　　“以后不许走那么久。”
　　刘淙收紧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王敦行这才满意，又把他抱紧了一些。
　　刘淙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收紧了手臂。
　　有些想念，隔着电话说不清楚；有些重逢，也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填满的。
　　好在今晚不必道别，也不必隔着电话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