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难缠(四) 风荷举(1 ...
-
杏临大夫搁下笔,拿起药方吹了吹,待墨迹干透,递给玉簪。
风荷举过来看,摸着下巴喃喃,“好几味药材医馆没有,只能去城西药馆,还挺远的。”
玉簪第一次进入平林城,对城中布局并没有那么熟悉,风荷举也知道这一点,趁着医馆内的病人渐渐少了,就拉着玉簪一起去逛一逛。
风荷举走在路上,一手揽着她胳膊,一手摸着挎着的小包,两人亲亲热热,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模样。
玉簪颇为受宠若惊,因为第一面见荷姑娘,总感觉这人冷漠又高傲,一副眼高于顶,万事不过心的样子。
风荷举走到一处摊子,看着一长溜的首饰,随手拿过一个雕刻精致的手镯,戴在手上给玉簪看。
“你看这个怎么样?”她笑容耀眼,镯子在面前一晃,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生机盎然。
玉簪走过去看,衷心夸赞道:“好看,你戴着好看。”
摊主见生意来了,急忙招呼玉簪,“小姐,你也找找有没有喜欢的,今日减价相售,不多要钱。”
风荷举一听便开心,“玉簪,你喜欢哪个?”
玉簪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想着买了药后,就余不了多少钱了,何况还要吃饭赶路,钱该花在刀刃上。
她摇了摇头,“不买,我没钱。”
风荷举失落的啊了一声,这才发现玉簪的装束很是普通,发髻上连个首饰都没有,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在一起,有些乱糟糟。
风荷举心想:正当妙龄的姑娘,哪会有人不爱精致的首饰,人都是爱美的,玉簪只是没有心情打扮自己,不然也是漂亮又可爱的姑娘。
她心中憋闷,想到玉簪的钱,怕不是要用来养那个病秧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自己哪有什么立场去劝说玉簪呢。
风荷举拉着她的手,“什么有钱没钱,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啊,那怎么好意思?”玉簪有些犹豫。
她自幼在王府长大,经历玉雁被杀害后,是恐惧精致和美丽的事物,一是这件事教她避人锋芒,二是她也不懂怎么打扮,也不知道哪个首饰更适合自己。
玉簪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大大方方说出自己不懂,拉着风荷举的手就要走。
风荷举站定,没动,手摆正玉簪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那我给你挑。”
风荷举给玉簪挑首饰比对自己还要认真,不仅考虑了玉簪的脸型肤色,甚至连身高都考虑到。
玉簪很震惊,“买首饰原来这么麻烦。”
风荷举摆手,“没有,只是我想挑一个最适合你的,当然,你自己也要喜欢。”
她看了一圈,刚开始买的时候眼花缭乱,不知道挑选哪个,可如今替玉簪选,却总觉得所有首饰都差点意思。
摊主有着老道的销售经验,一看风荷举蹙眉,立刻猜到了问题所在,对着两人招手。
“小姐们,我这还有一件,刚来的货,本来打算给自家娘子,但看来,我家娘子没有那么好运喽。”
他打开盒子,一只素雅的簪子静静落在上面,蓝色的玉被雕刻成落在木簪上,蹁跹欲飞的蝴蝶。
玉簪看怔了,风荷举温柔地看了看玉簪,转头视线又落在簪子上。
她拍手大笑,“妙极,妙极,我们就要这个!”
玉簪急忙拉她袖子,“可这个一看就好贵。”和摊子上摆的不是一个层次啊。
风荷举直接拿过盒子,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头,玉簪想:二十文,有些不值呢。
风荷举问:“二十文?”
摊子摇头,“二百文。”
“多少?!”
一道霹雳打在玉簪脑袋上,她快速从风荷举手中拿过盒子,轻轻放在摊上,“我们不要了。”
风荷举大骂:“你坑谁呢?你看这个簪子上的玉,不够纯,蓝的怪,不值两百文,不买。”
“嘿!”摊主不满意了,“这可是月白色!旁人要还有价无市呢。”
“你也就骗骗我们罢,要是那些姑姑嫂嫂过来,给你十文就是顶破天的了。”
摊主撇嘴,“那你要多少?”
“二十文,我们买了,不然,我就让整个平林城都知道,你骗两个姑娘二百文。”
摊住很无语,“得得得,真是遇见祖宗了。”
在玉簪震惊地眼神下,风荷举付了钱,拿到了簪子。
“唉,盒子留下,二十文可买不到盒子。”
风荷举还给他,“我们现在也用不到盒子。”
她拿起簪子,替玉簪拢了拢额前碎发,找了个位置,插在玉簪发髻上,真心夸赞,“真好看。”
玉簪低着头,有些害羞,“可买这个簪子的时候,你没有看我的脸型肤色和身高。”
风荷举道:“买这个簪子不用看,因为你喜欢,在喜欢面前,合适不合适就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到城西买完药,坐着车回来,玉簪心想,药好贵,买完这些,自己已经濒临破产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自己应该先找一份工作,最好是那种一边赶路一边拿钱的工作,那应该找什么工作呢?
风荷举看一旁失魂落魄,快要吐魂的玉簪,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玉簪,“我看你已经是桃李年华的年纪,按照平常人家,早就出嫁了,怎么如今自己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平林城,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那个病秧子看病?”
玉簪轻轻摇头,经历买簪子这一事件后,两人的关系空前拉进,都是女孩子,年龄相仿,不到短短一日就聊到一起去。
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说到变成良民的过程,风荷举都忍不住为她捏一把汗。
随即又笑出来,“啊,那我放心了,原来那个病秧子是你救的人,和你没关系啊。”
玉簪微笑,着看自己的鞋尖,“我想成为一名大夫,如果真的见死不救,那我就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风荷举默了默,“话不能那么说,要救人的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命没有高低贵贱,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她长叹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看着落日晚霞,“幸亏你没遇到我。”
玉簪疑惑歪头,“为什么?”
风荷举笑道:“你要是遇到我,好说歹说我都不会让你在半夜荒郊野岭搬一具‘尸体’。”
两人笑着靠在一起,马车到了杏临医馆,玉簪从车上跳下来,风荷举拉着她快步到杏临大夫面前炫耀。
“祖父你看,我给玉簪选的簪子,是不是很好看!”
杏临大夫刚给人施完针,闻言抬眼看去,鹅蛋脸的姑娘,眼睛弯弯笑着,粗黑的眉毛让五官显得更加纯朴可爱。
月白色蝴蝶簪子落在乌黑发髻,配上藏青色衣裳,相得益彰,锦上添花。
杏临大夫捋着胡子呵呵笑,“好看,姑娘家就要打扮,显得有朝气。”
玉簪进入侧屋,去找石寒山,病床上却没有人影。
中年大哥道:“他刚才去后院了。”
玉簪心想,他身上还有毒,乱跑什么?
随即快步走去后院,转角突然撞到一堵墙,脑袋哐当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仰去。
下一瞬,一只大手拉住她胳膊,后腰也被一把揽住。
“走这么着急干什么?”
熟悉的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玉簪摇头晃脑,手掌住脑袋。
“哇,我的头。”
石寒山就这么没有动,等着玉簪调整好状态,这才收回手,后退一步,“叫你走那么快。”
玉簪无奈,“我着急,这才走得快。”
石寒山双手抱臂,“着急,今日一天玩的很开心吧。”
“玩?”玉簪不解,“我上哪去玩?我是去给你抓药的。”
抓药?二人中午走,直到下午才回来,他问了杏临大夫,得到的只有路比较远,可是路再远能远到一天都回不来?
他第三次去问,杏临大夫才后知后觉,两个姑娘可能难得找到同龄玩伴,有可能玩起来了。
石寒山明显不信玉簪的话,却没有再说什么,绕过玉簪,走进侧屋。
玉簪站在身后,疑惑他到底怎么了?
半晌摸不着头脑。
她往发上一摸,发现风荷举送给她的簪子不见了,整个人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刚要弯腰去找,看见一双绣有暗纹的黑色长靴。
她抬起头,那枚蝴蝶簪子,正孤零零落在石寒山手上。
“刚才撞掉了。”
石寒山没有笑,玉簪看着簪子,却笑了起来。
她伸手去拿,修长莹润的五指轻轻收拢。玉簪蹙眉,有些生气。
“这是我的簪子。”
石寒山见她皱眉,心中憋闷。
“我知道,这是谁送的?”
玉簪气急,“还我,你中毒了,我不想打你,还我。”
打我?石寒山心中好笑,面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天然白皙的面庞隐隐泛着郁色。
一连说了两个还我,看来这个簪子,她真的很喜欢。
他不想让玉簪厌恶他,只是按住玉簪的肩膀,拿起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我并不是不还你。”他叹气,“你知不知道你被骗了,这个簪子上的玉,是假的。”
玉簪微微睁大眼睛,看她这个表情,显然是不知道。
玉簪以为和荷姑娘买到这个簪子是捡漏,得知玉还是假的,瞬间有种亏大发的感觉。
二十文!二十文她都嫌贵,更不要说买来的簪子还是假的了。
玉簪整个人像被吸了魂似的萎靡起来。
实在可爱,石寒山如是想。
他道:“你喜欢蓝玉石簪子,我可以送你很多。”
玉簪把簪子从发髻上拔下来,“不用,我就喜欢这个,就算是假的也喜欢,因为是荷姑娘送我的。”
石寒山微微一怔,“假的她还送你?”
玉簪摇头,“因为我喜欢,所以她送我。只要她送的,不论真假,是礼物是心意,我都喜欢。”
石寒山心中气结。
心意,好一个心意。
自己送她玉簪花玉佩,她问是不是报酬。
风荷举送她一个假的蝴蝶发簪,她说是心意。
合着只是不喜欢自己送她的?
他的心好似被人拿着利剑搅烂了,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天已经暗下来,玉簪没有发现石寒山的异常。
“寒山,你先回去侧屋吧。”
石寒山听到这话,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哪?”
“去找荷姑娘,我想她亲手给戴簪子。”
石寒山一口血淤积在心口,下不去上不来,“我给你戴的不好吗?”
玉簪道:“那不一样,你不会懂啦。”
玉簪抱着簪子,从他身边跑开了。
一间小屋,橘黄的烛光摇晃,夜晚的风吹进,窗帘散开又轻轻落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