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旧事》写文全凭一口气

30、夫人又不开心了 “去多久？

　　“去多久？”

　　“还未可知。”

　　“近日，你是不是听着什么闲言闲语了？”夫人垂眸，语气透着一丝冷意。

　　“江北的陆夫人允了我一份差事。”

　　安菱儿没有正面回答。以夫人的聪慧，想必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顾安然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陆夫人的模样。

　　她是见过的，就在先前的商会宴席上，两人还说过几句话。那日安菱儿也在席间，与陆夫人攀谈了几次。顾安然当时并未放在心上，谁知竟从那时便有了后话。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带菱儿去。

　　顾安然的脸色沉了下来，径直出了屋子，让人备好马车。身边几个奴仆瞧出不对劲，却谁也不敢多问。

　　她走得很急。

　　至于夫人要去见谁，安菱儿不用细想也知道。

　　“安姑娘。”

　　秦婆婆听见动静，进屋看了眼正苦笑的安菱儿，轻轻摇了摇头。

　　“菱儿，你真要去江北？”

　　坐在对面的是李月华，约莫二十岁，也是府里的家生子，住在安菱儿隔壁。两人平日里常碰面，渐渐熟络起来。安菱儿身边的朋友少了些，李月华倒是有了更多与她说话的机会。

　　她向来觉得府里的日子无聊，唯独和安菱儿待在一处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听说安菱儿要走，她一下瞪大了眼。

　　她倒不是不信安菱儿的本事，只是不信夫人会放她离开。

　　如今安菱儿是夫人的左右手，离了她，夫人身边的事情又该交给谁？

　　“嗯。”安菱儿答得笃定，“多学些本事，见见世面。”

　　她说得自然，仿佛这不过是件寻常事。

　　这些年跟在夫人身边，她渐渐学会了不把心思轻易摆在脸上。遇事不急着解释，旁人追问时，也能把话说得妥帖。

　　果然是近朱者赤。

　　“那夫人那边……”李月华还是不放心。

　　“夫人会同意的。”

　　安菱儿望向院中。今日天气难得暖和，几朵白玉兰开得正好。她看了一会儿，才发觉今年的花似乎开得早了些。

　　夫人回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安菱儿一直没怎么出屋。她寻了些糕点和茶水，又拿来一本账册，趁着天还亮，坐在桌边翻看。

　　起初还能静下心来，天色渐暗后，账册上的字便怎么看都看不进去了。她索性合上账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早已凉透。

　　她也没再叫人换，只坐在桌边等着。

　　直到院外传来脚步声，安菱儿才起身。

　　“夫人。”

　　月光落在门前，两人对视片刻，安菱儿便闻到了酒气。

　　夫人喝酒了。

　　她跟在顾安然身边这么多年，对这点事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夫人并不贪杯，只有心情实在不好时，才会叫人备酒。如今这么晚回来，身上又带着酒气，想来此行并不顺利。

　　“夫人，您慢些。”

　　顾安然没应声，只朝她走来。

　　起初还算稳当，走到跟前时，脚下却忽然一晃。安菱儿赶忙伸手去扶，没想到顾安然顺势靠了过来，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菱儿。”

　　顾安然的声音很低，带着些酒后的含糊。

　　她偏过头，唇几乎贴着安菱儿的耳畔。

　　“我不舍得。”

　　安菱儿的手顿了一下。

　　顾安然抓着她的衣袖，过了片刻，又轻声道：“你别离开我，可好？”

　　“夫人醉了。我这就叫人备醒酒汤。”

　　安菱儿扶着她往榻边走，没敢接那句话。

　　顾安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一路靠着她。安菱儿将人扶到榻上，俯身替她脱去鞋袜，又拉过薄被盖好。

　　眼看着就要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安菱儿还没反应过来，顾安然便往回一拉。她脚下没站稳，整个人跌进了顾安然怀里。

　　“夫人！”

　　她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外头的人。

　　顾安然却没有松手。

　　她脸上泛着红，眼神倒还清醒，手指紧紧攥着安菱儿的手腕，不肯让她起身。

　　“我只是微醺。”

　　她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答应我。”

　　安菱儿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想好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夫人平日里总爱拿话逗她，真要说起正事，又总是一副从容模样。她见惯了顾安然游刃有余的样子，何曾见过她这样执拗地追着一个答案不放。

　　两人离得太近，安菱儿稍稍抬眼，便撞上顾安然的目光。

　　烛火映在那双眼睛里。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却还被顾安然握着，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动。

　　顾安然仍在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