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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府 顾安然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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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然终究还是放安菱儿走了。
那晚之后，两人谁也没再提起那句挽留的话。第二日，夫人照常用了早饭，安菱儿也照常在一旁伺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临走前，夫人忽然叫住了她。
“你当真想好了？”
安菱儿顿了顿，点头道：“想好了。”
夫人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只道：“去吧。三年之内，你若想回来，李府的大门还开着。”
安菱儿应了声是，退出屋子。
走出院门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门还开着，夫人却没有再叫她。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离府那日下着小雨，和她初入李府时有几分相似。
安菱儿撑着油纸伞站在台阶下，肩上背着个枕头大小的包袱。身后空无一人，大门也已经合上。
她回头看了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是世风日下。
好歹也在李府待了五年，如今走出来，竟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她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赶出来的。
倒也不能怪旁人，毕竟她眼下确实无家可归。
“喵。”
脚边忽然窜出一团白毛。
安菱儿低头一看，是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猫。雨水打湿了它的毛，原本蓬松的一身白毛黏成几绺，瞧着实在可怜。
她蹲下身，把小猫抱进怀里，用袖口替它挡了挡雨。
“你倒是会挑时候。”
小猫仰头看她，又叫了一声。
安菱儿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以后就叫你安安吧。”
离府时，她只带走了这五年的月俸。夫人赏过的金银首饰、衣裳布料，她一样没动。那些东西既然是夫人给的，她便不打算带走。
如今身边多了只猫，倒也不算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安菱儿打算一路往南，慢慢赶去江北。她不急着赶路，遇上小镇便歇上一晚，路过村子也会向人打听去处。
只是路走得久了，花销也渐渐多起来。不到一个月，鞋底便磨穿了好几双，包袱里的银钱也少了不少。
她找了处避风的地方坐下，把剩下的银钱倒在掌心，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应该还够。”
她把钱收好，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若是真不够，大不了找份短工做做，总不能饿死。
这日难得出了太阳，她在山脚下遇见一位赶驴车的老伯。老伯正要去安化城，见她独自赶路，怀里还抱着只猫，便问她要不要搭一程。
安菱儿自然不会拒绝，连声道谢后便上了车。
驴车上堆着些刚采来的药材。她原以为总算能歇歇脚，谁知那驴子脾气不小，车上多了个人，又添了只猫，走不了多久便要尥几下蹶子，颠得她连坐都坐不安稳。
安安倒是半点不受影响，窝在她怀里睡得踏实。
安菱儿低头瞧了它一眼。
“你倒是会享福。”
老伯听见了，哈哈笑了两声，扬起鞭子催驴赶路。
两人走走停停，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安化城外。
安菱儿下了车，向老伯道过谢，目送他赶着驴车远去，才抱起安安进城。
安化城不算大，却是往来江北的重要中转地。不少商旅都会在此歇上一晚，补些干粮，第二日再继续赶路。
安菱儿也打算找家客栈住下，谁知刚走到城门附近，便被几名押差拦住了去路。
“是她吗？”
为首的高个子押差拿着一张文书，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安菱儿。
旁边站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凑上前瞧了几眼，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她！”
安菱儿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那押差便道：“带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安安也跟着一抖。
“不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人理她。几名押差一拥而上，将她按住。安菱儿挣扎了两下，见他们根本不听解释，只好先跟着走。
被押走时，她瞥见了那张文书上的画像。
画上的人不光长得像她，连衣裳打扮都差不多。她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古怪，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地进了牢房。
牢里又冷又潮，安安缩在她怀里，难得安静。安菱儿靠着墙，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
翌日清晨，衙役来叫她，说是有人要问话。
安菱儿刚站起来，外头便来了个穿官服的人。那人看过文书，又问了她几句籍贯和来历，随后让衙役把她带了出去。
她本以为还要再问上一阵，谁知等了没多久，衙役便打开牢门。
“行了，你走吧。”
安菱儿愣了愣。
“啊？”
“没你的事了，快走。”
她还想问两句，对方却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了。
安菱儿抱着安安出了衙门，站在门口看了半晌，终究没弄明白自己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街上的铺子陆续开门，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摸了摸肚子，决定先不管这些糟心事。
折腾了一夜，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她抱着安安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个热乎乎的烧饼，找了处石凳坐下。烧饼刚咬了两口，她忽然瞥见街对面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得很快，转眼便拐进了巷子。
安菱儿手里的烧饼停在嘴边。
她盯着那边看了片刻，连忙抱起安安追了过去。
可等她赶到巷口，里头早已空无一人。
巷子不深，两侧都是寻常人家的院墙。安菱儿往里走了几步，没瞧见人，只好又退了出来。
她站在巷口张望了一会儿，最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安安。
“我是不是眼花了？”
安安懒洋洋地叫了一声，显然对这个问题毫无兴趣。
安菱儿摸了摸它的脑袋，只当自己看错了，抱着它回到街上。
她还得找客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