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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 北城小将(一) 茶楼里，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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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清了清嗓子。
“话说这卢广义卢大将军——”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停，等堂下的人都抬起头，才接着往下讲。
“卢大将军自小跟着太上皇南征北战，立下的战功，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燕开国那年，他更是领着不到五百铁骑，从北境一路杀到皇城。沿途关隘重重，硬是没能拦住他。等他打到城下，前朝皇帝正收拾东西准备逃命，结果行李还没装完，人先叫卢大将军给拿下了！”
堂下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说书先生也跟着笑了两声，手里的醒木往桌上一拍。
“所以说，大燕能有今日，卢大将军功不可没！可就是这么一位人物，前些日子竟在归途中遭了敌军伏击，险些丢了性命。幸亏有高人出手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命。”
有人忍不住问：“那救人的究竟是谁？”
“问得好！”
说书先生一捋胡须，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出手相救？咱们下回再说！”
“哎，你这不是还没讲吗？”
“就是！银子都花了，哪能听一半？”
堂下顿时吵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催着他接着讲，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说书先生只好连连摆手。
“诸位莫急，莫急！这故事总得一段一段讲不是？”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发虚。
他倒是想把那位高人说得神乎其神，可问题是，他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若非消息还没打听到，他又何必拿这点事吊着满堂客人？
眼下也只能先拖着了。
至于卢广义究竟是怎么被救下的，还得从那场大雨说起。
那日，卢广义领兵出征，归来途中遭敌军追击。
雨下得正急，官道上积满了水，马蹄踩过泥地，溅起的泥浆一路甩上战甲。他已经连续奔逃了大半日，身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疼，握着缰绳的手也有些使不上力。
身后的追兵却始终没有甩掉。
卢广义回头看了一眼，见敌军还在后头，忍不住骂了句：“这帮狗东西，倒是挺能追。”
骂归骂，他手上却不敢松懈，催着战马继续往前。
好不容易到了北城外，城墙上的守军总算发现了他，连忙派人禀报守将。
可追兵已经近在眼前。此时开城，万一敌军趁势冲进来，城中百姓和守军都要遭殃。
守将一时不敢擅作主张，城门迟迟没有动静。
卢广义瞧见那紧闭的城门，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倒不怪守将谨慎。换作自己在城上，也不会因为一个人便拿整座城冒险。只是眼下这情形，实在叫人憋屈。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牙又催了一下马。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弓弦响。
冷箭破开雨幕，直直射向战马。马儿吃痛，前蹄猛地一软，将卢广义掀翻在地。
他重重摔进泥水里，胸口一阵闷痛，半晌没能爬起来。
等他撑着地面抬起头，追兵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敌将翻身下马，提着刀走到他跟前，低头打量了一番。
“卢广义，你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卢广义喘了口气，抬眼瞥他。
“你若肯把刀放下，我倒是能陪你再聊几句。”
敌将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抬起刀，正要砍下去。
一道箭影忽然穿过雨幕。
敌将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直挺挺地倒在泥地里。
四周顿时乱了起来。
“谁放的箭？”
“在那边？！”
敌兵纷纷转头，举刀四下张望。雨势太大，远处的树影和城墙都模糊成一片，谁也没能看清放箭的人。
卢广义也抬起头，朝箭来的方向望去。
可除了连绵的雨幕，他什么也没看见。
城墙上的守军却没放过这个机会。眼见敌军失了主将，阵形乱了，守将终于下令开城。城门刚一打开，守军便冲了出来，直奔卢广义所在之处。
敌军一时顾不上追杀，只得边打边退，最后撤出了城外。
有人扶起卢广义，问他还能不能骑马。
他试着站稳，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皱，嘴上却道：“死不了。先回城，别让那帮人又追上来。”
直到被扶上马，他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方才那一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若不是亲眼看见敌将倒下，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惜雨太大，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卢广义回城后便被军医按着养伤。这一养就是数日。
他起初还不肯安分，才躺了两天，就嚷着要下床。军医被他闹得没法，只好把药碗往床头一放，撂下一句：“将军若是不怕伤口裂开，尽管起来。”
卢广义瞅了瞅那碗黑乎乎的药，终究还是老实了。
第五日，伤势总算好转。他让人取来那支救命的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箭身做工粗糙，和军中常用的制式箭不大一样。卢广义摸了摸箭尾，发现上头刻着一个字。
冉。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抬头唤来手下。
“去查查军中可有名字里带‘冉’的。”
手下应声去了。
这一查便是好几日。军中人多，名册翻了一遍又一遍，先查男子，没找到，又去查女兵。直到最后，才有人捧着名册进来。
“将军，查到了。”
卢广义接过名册，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李萧冉。
他指尖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原来是她。
卢广义合上名册，靠回椅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把人叫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小将究竟是怎么在那样大的雨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箭救下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