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旧事》写文全凭一口气

22、夫人生气了 临近傍晚，

　　临近傍晚，安菱儿被人领到了一处别院。

　　顾安然坐在树下抚琴，琴声顺着风飘过来，听着很是悦耳。

　　安菱儿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了春满阁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喜欢听琴。偶尔趁着人少，还会跟着曲子唱上两句。只是她嗓子实在不争气，唱不了几句，就有人嫌她走调，叫她别唱了。

　　她不服气，私下练过一阵子，嗓子练得发疼，唱出来却还是老样子。

　　安菱儿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收回心思，耳边的琴声忽然转了调。

　　她听着听着，竟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起初声音很轻，后来唱得顺了，胆子也大了些。

　　顾安然听见她的声音，唇角微微扬起，手上的琴弦顿了一下，又接着弹了下去。

　　一曲弹完，安菱儿也恰好收了声。

　　她正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一双手便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安菱儿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夫人……”

　　顾安然低头看她，笑着问：“唱得不错，怎么不唱了？”

　　安菱儿脸上一热，赶紧从她怀里退出来。她往四周看了看，恰好有几个丫鬟从不远处经过，顿时有些站不住了。

　　顾安然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我吓着你了？”

　　安菱儿摇摇头，小声道：“不是……这里人多。”

　　顾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早吩咐过了，府里若有人拿你说闲话，便交给管事处置。”

　　安菱儿愣了愣，抬头看她。

　　原来夫人早就想到了这些。

　　顾安然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亭子。安菱儿跟在后头，瞧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又过了两日，顾府来了两位贵客。

　　一位是顾家长子顾天成，另一位是顾安然儿时的闺中密友赵师敏。

　　顾天成本在外头处理家中事务，听说小妹回了府，特意抽空赶了回来。赵师敏则一直在江南做金器生意，她与顾安然五岁时便相识，两人熟得很，连顾安然小时候闯过的祸，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几人坐下闲聊，赵师敏没说几句，便翻起了旧账。

　　“我还记得呀，安然小时候不喜欢那位教书先生，趁着人家午睡，偷偷把他的八字胡剃了，又拿画笔补了两笔。那先生回家洗了三日，愣是没洗干净！”

　　她说得眉飞色舞，笑得直拍桌子。

　　“还有八岁那年——”

　　“行了行了。”顾安然赶紧截住她的话，“你小时候也没少干这种事。那会儿你连金银首饰都不爱戴，怎么如今恨不得把家底全挂身上？”

　　赵师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头上的珠钗，理直气壮道：“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顾安然被她逗笑了，转头时，正好瞧见安菱儿听得入神。

　　两人目光一碰，安菱儿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手边的茶盏。

　　赵师敏这才留意到她，打量了几眼，问道：“这小姑娘是你的人？”

　　安菱儿连忙起身行礼。

　　“回赵夫人，奴婢是夫人请来做杂活的。”

　　这话说完，她心里还挺踏实。

　　她既没乱说，也没攀扯什么关系。自己本来就是来做活的，这样回答，总不会有什么不妥。

　　谁知她一抬眼，便见顾安然脸上的笑没了。

　　安菱儿心头一跳，悄悄看了她一眼。

　　顾安然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转头对顾天成道：“大哥，我听说菱儿对农田很感兴趣。你不是正要去庄子上巡视吗？不如带她一道去，让她也见识见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闲不住，正好下地干些活。”

　　顾天成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爽快地答应下来：“这有何难？我出门时叫上她便是。”

　　赵师敏端着茶盏，看看顾安然，又看看安菱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认识顾安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笑着把人往地里送。

　　这小姑娘到底怎么惹着她了？

　　安菱儿站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她明明只是说了句实话。

　　怎么夫人就不高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