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杨花吹又少》Mavimavy

7、油菜花也要内牛满面吗 当晚，常绛

　　当晚，常绛臣躺在宿舍床上，盯着rebec乐队的群聊界面，手指停在冀卿头像上良久。

　　冀卿的那张头像，半张侧脸浸在舞台追光里，水果硬糖风的妆造。青春洋溢得感觉能感染到每一个看到这张头像的人。

　　他点进成员列表，找到冀卿的账号，发送好友申请。

　　等了好几天，都没有通过。

　　真恶劣啊。这个人。

　　又过了几天，常绛臣终于忍不住了，点开冀卿的个人社媒，小发雷霆，给他发了条私信。

　　[喜欢他？]

　　[那为什么还老要试探我是什么意思？]

　　[你好呀，我是rebec乐队的主唱冀卿，感谢你的关注！]

　　常绛臣一开始看到私信忽然有了一个红点，吓了一跳，甚至有期待过难道是冀卿给他发消息了，满心期待地点开，就看到四个大字：自动回复。

　　他又把手机丢到一边，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第二天文艺部例会，肖萤的导师临时找她当免费劳动力，只能打发了常绛臣去参会。

　　部长刚说要对接乐队活动的预算，常绛臣便举手表示他来做。

　　这可不是个好做的差事，尤其在文艺部，大多数人都是文青，对数字不敏感，对财务就更不感冒了，也最愁做这种事。

　　部长愣了愣，她在文艺部就没见过干财务这么积极主动的。转念又想起来常绛臣原来在外联部就专门做过这个工作，于是点头说行交给你了。

　　常绛臣接过任务，部长又交代了几句，散会之后，他点开聊天软件。

　　冀卿自然还是没通过好友，所以他就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全体成员，明天排练结束后，一起商量一下活动预算的事，我先提前写一个草案。大家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现在告诉我，也可以明天会上说。]

　　关上手机。他打开Excel，把乐队的演出成本拆成场地租赁、设备维护和宣传物料几大类，按照肖萤发给他的往年报表，联系了各个负责人，在表格里标出多家报价对比。

　　肖萤给他发消息说先做给乐队升级设备的计划，然后给他发了好几个表格和联系人让他核实一下具体金额，他于是又准备了这部分内容。

　　第二天傍晚，常绛臣准备好资料，准时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排练室。

　　排练室的门没关严，鞭挞金属风格的曲目听起来很狂野。

　　常绛臣推开门，排练室里的冷气便扑了过来。

　　肖萤见他进来，招呼他到角落坐下，等他们练完。

　　今日冀卿也没打扮，看起来很素，但他素的时候总徒增清冷之感，比起明媚娇艳狂放梦幻的舞台妆造而言。

　　尤其是认真唱歌时，不苟言笑的样子，真是弥漫着不见天上谪仙人之意。

　　“冀卿长得很帅吧。”肖萤看着像是听入了迷，却如是问常绛臣。

　　常绛臣扭头看了肖萤一眼，琢磨她的用意，片刻才回道：“帅。”

　　“他跟关邢在一起快半年了。”

　　常绛臣最近对这个名字产生了生理不适。

　　真的一听到就想吐。对不起。

　　常绛臣在一旁无声抗议，肖萤继续说：“关邢追的冀卿，去年就开始追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没戏，但是关邢最后想了个狠招…”

　　肖萤看了他一眼，觉得常绛臣到底还是刚来的外人，还是不说太细了，“总之冀卿最后就同意了。”

　　“…”

　　拜托…真的不想听crush跟他未来前任的道德伦理爱情史好吗？

　　“冀卿这个人看着挺潇洒玲珑的，实际上却没想的那么清明，他也很容易不过脑子犯浑做蠢事的。”

　　“比如最后答应了关邢的表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冀卿不喜欢关邢。”

　　常绛臣有些认真地听肖萤讲话了。

　　“至于关邢…我不好说，刚开始他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他真的很喜欢冀卿，但时间长了，现在总觉得他对集邮的兴趣更大。你懂我意思吧？”肖萤忽然扭头看他。

　　常绛臣有些愣神，怔怔地点了点头。

　　“学、学姐，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肖萤没回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锋利得好像能把常绛臣盯穿。

　　常绛臣心里有鬼，最后眼神飘忽着低下头。

　　“…收敛点吧，他也算是公众人物，冀卿自由散漫惯了，你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我都能看出不对劲，再发展下去，是不是都能在论坛里看到些捕风捉影的事了？”

　　常绛臣扶额。

　　就不能是肖萤跟个侦探似的吗。还有冀卿也是，到底都是怎么发现的，就这么明显吗，可他分明还什么都没做呢。

　　常绛臣闷闷地点了点头。

　　“嗯。表面上是点头了，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呢。”肖萤白了他一眼，不再跟他多说这件事。

　　过了半小时，乐队停下了排练。冀卿过来跟肖萤说开始开会吧，全程没看常绛臣一眼。

　　于是几人去多媒体教室，这个地方被乐队当作会议室来用了。

　　常绛臣简单做了份PPT，用来做汇报。

　　“之前向肖萤学姐请教了乐队设备上存在的问题，我个人也去听过乐队的现场，以及收集大家的意见，目前大致是返听音箱有轻微啸叫，鼓组拾音麦克风有底噪。大家如果还有什么想到的点请及时补充。”

　　“另外，现在用的这套Sabian B8X声音发扁，高频刺耳。我有亲戚开乐器店，比较了解，咨询了一下，他给出几个方案。我认为可以用K Hybrid，它的铜锡配比能出更暖的泛音，可能也会更适合主唱的唱腔共鸣需求。”

　　冀卿挑眉，抬头看常绛臣。不过后者似乎讲解得正认真，并没有在乎他的目光。

　　常绛臣的借口有些拙劣，但无妨。考虑配合主唱的唱腔共鸣特色，可见其对主唱的在乎，以及对主唱唱法的研究。

　　冀卿当然知道常绛臣口中的“主唱”具体指谁，常绛臣这样暗戳戳地点到为止，反倒比直接点名他的名字，更让冀卿感到有趣。

　　“这套镲片市价一万二。”

　　乐队的鼓手文旭华在一旁淡淡道：“终于轮到我换设备了吗，以前陈老师在的时候还能等来给我换设备的机会，现在换了老师，八辈子都轮不到给我买东西。”

　　肖萤瞥了他一眼，“跟亏待你了似的，到底哪次你提出要改装没给你落实啊？”

　　乐队关系都很好，所以会议氛围比较闲散，大家都互相开玩笑。

　　“第二个是监听系统。之前统计了大家的想法，主唱位可能需要加一套个人监听音箱，肖萤学姐给了一些建议，我去联系了商家，Yamaha DXR12和DXR15都可以，指向性强，能减少舞台返送造成的相位抵消。”

　　冀卿托着下巴，依旧没说话，眼神有些深邃。

　　会议室静了几秒。或许大家是在等主唱表态，毕竟这是给他升级设备，但冀卿就那样坐着，也没说同意不同意，似笑非笑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晦暗不明。

　　唯有坐在冀卿对面的肖萤看得出此人是什么意思，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有机会必须狠狠训斥一番这个风流成性的东西。

　　常绛臣站在讲台上也面不改色，意识到冀卿不打算发表意见，就直接进行下一项了。

　　给你升级设备也不搭话，好友申请也不通过，私信也不看，大关人追你的时候，你也这样？

　　扒了你所有的演出现场音频，上网掘地五千楼翻你说过的喜欢的设备型号，结果连一句话都换不来。

　　渣男。

　　问题是渣男真他妈的好看。

　　就连现在这副屑屑的姿态，也让人讨厌不起来，仿佛他生来就因为受到上帝的宠爱，而被允许肆意妄为。

　　“...”

　　“赛罕，弦枕要不要换？”他暗自阵阵吐槽，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至于冀世美，他理都不想理。

　　赛罕道：“弦枕倒是还好，我挺想换弦的。”

　　常绛臣点了点头，算是到了会议尾声，他做总结：“预算表明天定稿，再发给大家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我去跟张老师汇报一下，然后就可以采购了。”

　　“还有问题吗？”

　　文旭华举手道：“有。学弟这么辛苦，乐队要不要请你吃个饭？”

　　冀卿听闻，漫不经心地附和了一句：“学校大创新开了家火锅店。”

　　众人于是看向常绛臣。

　　常绛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先走一步，大家如果想聚餐请自便。”

　　请什么饭，你通过我好友申请比请十顿饭都强。再说火锅店那么多人，你又要被搭讪，上次偶遇的那个艺术学院的学妹就差没把嘴贴你脸上了…

　　“那真是可惜。”冀卿如是说了一句，随后就没再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