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杨花吹又少》Mavimavy

8、卡其脱离太！ 预算的事并

　　预算的事并不如常绛臣期待的那般顺利，不过对他而言也算因缘际会以公谋私了。

　　当晚冀卿在微信群里表示对于会上说的监听设备，他对音箱比较满意，但耳机并不是很满意开会时决定的那一款，还想再挑一挑。

　　肖萤发了一串省略号。

　　冀卿发了个陪笑的表情，然后言之凿凿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今天下午为什么没有当场表态。

　　常绛臣看到后，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去线下音响器材店去选。

　　然后又感觉大家都在群里，两个人一来一往你一句我一句，不管其他人似乎显得有些不太正常，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肖萤，学姐要不要来把把关？]

　　肖萤看这情况，发现他俩私下都没加微信，于是没再多想，问：[什么时候？我这周没时间。]

　　冀卿秒回：[那就明天吧，不给学姐添麻烦啦~]

　　附了个谄媚的马尔济斯小狗表情包。

　　肖萤看到后就去私聊了冀卿：[你之前说上国际高中，那你们语文老师有没有提起过《鸳鸯传》？]

　　冀卿回了个问号：[不记得。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肖萤发了个“锤你狗头”的表情：[你个半西洋人，能别总把法兰西的开放自由吊儿郎当爱人再见的感情观带到老钟吗？以前都忍了，现在这是要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在这混口饭吃的，注意影响好吗？]

　　冀卿发了个乖巧宝宝跪着举“大哥喝阔乐”的表情包。

　　肖萤：[算了不想说你，你可长点心吧。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答应了人家关邢，现在别落人口舌，让人笑话你是张生啊。]

　　冀卿看她有些不高兴，于是连着发了几句道歉和保证，哄她开心。

　　退出后看到群里常绛臣也回复了：[好的。明天我十点之后没课，你有没有常去的店？]

　　冀卿：[杜东区有一家很大的专业音响器材店，去那边吧。]

　　常绛臣发了个ok。

　　次日。

　　音响器材店里，玻璃柜整齐排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耳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橡胶和金属夹杂着的气味，隐约还能听到试音碟片的声音。

　　冀卿胳膊肘支在柜台上，翻阅展示册。

　　他正在纠结。

　　“535是经典款，我之前用过，但总感觉差点意思。新版这个，”他指了指UE Live的展示图，“价格又直接翻番了。”

　　要是放在以前，冀卿哪里是考虑价格的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rebec来了一个新的管理老师，后者不是铁公鸡，但抠搜得不得了。

　　冀卿就有些担心老师看到报价，不给他批钱。

　　常绛臣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不在册子上，倒是大胆放肆地落在冀卿身上。

　　“看来这个比较合你的心意。”听冀卿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新版的规格表。

　　看完又说：“你在台上比较…”常绛臣想说人来疯，思索了一下感觉有其他人在，还是得措辞委婉一点，“额...活泼，一般耳机容易滑脱，我看册子上有写新版对这方面的改良。”

　　冀卿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说自己一上舞台就发了狠忘了情各种蹦跶，但常绛臣用了个这么奇怪的词，冀卿也感觉有点好笑。

　　常绛臣看他笑，有些莫名其妙，顿了顿又道：“听一下试试吧，这上面写它的中高频解析很好，或许可以更好的突出你的音色特质。”

　　冀卿眉梢一挑。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了。”

　　这可不是冀卿第一次听常绛臣提及对自己音色唱腔的理解。

　　一个门外人，能有自己的理解和审美实属不易。冀卿总觉得此人绝对偷偷看过他无数演出视频。

　　“这么多专业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学习的？”

　　常绛臣喉结滑动了一下。

　　“以前在高中...我参与过文艺汇演，负责音频部分。听多了，自然有点印象。不算没有基础。”

　　非常好借口，查无可查，简直天衣无缝。

　　“...行，那就拿这两副听听看吧。”冀卿懒得戳穿，直接向店员示意。

　　两款耳机的试听样机连着同一台播放器，分出一条双头分线器。冀卿先把SE535塞进自己耳朵，听了十几秒，又把那只UE Live递向常绛臣。

　　常绛臣面上不显，平静地接过。

　　耳塞入耳，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高保真的音流汹涌而来。

　　播放的是他们乐队自己录的一段分轨，鼓点、贝斯、吉他、人声，层次分明。

　　冀卿也戴上了另一只新版，两人就这么通过一根分线器，脑袋挨着脑袋，沉浸在同一段音乐之中。

　　常绛臣闭上眼。

　　一分钟后，他睁开眼，摘下耳机。冀卿几乎同时摘下，用眼神询问。

　　“第三小节进入贝斯line，在535里有点糊，和底鼓的kick混在一起。但UE Live里，贝斯的低频线条是清晰的，弹性更好，也没被吞掉。”

　　他看向冀卿，“还有，你人声轨里的齿音，‘次’‘斯’这些音，535处理得有点硬，放大了发音的问题。另一个就打磨得更圆润，颗粒感也没丢，很好听。”

　　冀卿部分中文字的发音有些不准，不过这些在喜欢他的人耳朵里，就都是无心插柳锦上添花的要素，反倒让他的咬字变得更加吸引人。

　　冀卿盯着常绛臣，没说话。

　　到这种程度，不只是提前做功课的事了，听觉敏锐还是需要点天赋的。他凑近压低声音：“听得好细啊，绛臣。”

　　“那换气声、口水音，该不会也全都听得很清楚？”

　　常绛臣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

　　虎狼之词啊。毕竟常绛臣在梦里对这种声音更熟悉。

　　“…”

　　他直直看着冀卿笑盈盈的眼睛，看着对方瞳孔里一个小小的、自己的影子。

　　“嗯，听到了。”常绛臣说得一丝不苟一本正经严肃至极，不像开玩笑，更不像朋友间的调侃。目光灼灼，仿佛要摄人心魄看穿他。

　　这么认真，冀卿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退开半步，转身对店员说，“就这个了，过两天我们会过来订的。”

　　店员说可以先做一个耳模，后续订货会快一点。

　　此刻他心情有些莫名，于是胳膊一伸，哥俩好似的揽了一下常绛臣的肩膀，“回去我就跟肖萤建议，以后乐队混音母带监听，让她别找校外的唱片公司了，我看看你学学就会了。”

　　常绛臣被他揽得浑身不适。他低头没接话茬，跟着走进里面的测量室。

　　店员让冀卿调整一下耳廓边的头发，一旁站着的常绛臣很自然地伸手，帮他将发丝别到冀卿耳后。

　　冀卿手伸了一半，愣了一下，盯着玻璃反光上常绛臣专注的表情，任由他去弄了。

　　被戏耍了常绛臣当然要戏弄回去。至于冀卿，常绛臣每次都能卡好分寸，让他无法讨厌，甚至有点受用。

　　“好了。”店员说。冀卿便跟着常绛臣到一旁坐着等待。

　　“平时听什么音乐比较多？”冀卿闲聊问道。

　　“都来rebec了，当然是摇滚了。情感浓度高，很适合解压。”他抬眸看了眼冀卿，“个人觉得鞭挞摇滚很适合做题的时候听。”

　　冀卿笑了，“不嫌吵啊？赛罕那个非主流喜欢另类摇滚，这种我有时候听多了都感觉耳膜疼，你竟然能在写题的时候听得进去这么吵的音乐。”

　　常绛臣笑了笑，“只是感觉还挺提神的。”见冀卿没说话，又自嘲道：“是不是离人很远了，神人一个。”

　　“哪有，肖萤总说rebec最不缺的就是疯子...啊，不是说你是疯子的意思...”冀卿陪笑。

　　常绛臣跟着笑了一下，摇摇头，“学姐开玩笑，我很欣赏你们。”他稍微正经了一点，“音乐是感性的艺术，一切都是为了表达。”

　　“而你的音乐表达，就很有感染力。”

　　冀卿愣了愣。

　　又来了。

　　每次在冀卿觉得常绛臣在认真搞笑的时候，对方又会冒出一两句这种听起来似乎走心了的话，让人在前后心情际遇的反差之下，产生一种似乎是心弦惊动的怔愣感觉。

　　他转身正对常绛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常绛臣，我发现你很会啊。”

　　常绛臣眼神清澈，带着些疑惑：“会什么？”

　　“你说呢？”

　　“…”

　　这算是夸奖吗，常绛臣不经在心里问自己。

　　很会这种话，一般都是指向左右逢源巧言令色吧，最多在暧昧的氛围中可以指向善于撩拨。

　　那冀卿是这个意思吗？

　　不管是哪一种，冀卿这样的表现，是不是说明，他也有进一步的意思呢？

　　“会夸人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常绛臣不想理睬此人了，闭了闭眼：“实话实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