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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焦外如奶油般化开 掌中宝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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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宝烤得焦黄,撒了厚厚的辣椒面和孜然,油光发亮。冀卿却一直没动。
桌上还有其他人,常绛臣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他扭头看冀卿,眼神示意了一下烤串,凉了就不好吃了。
冀卿突然笑了。他看起来像真的被逗乐了,肩膀颤颤。
“常绛臣。”他笑够了,擦了一下眼角,“你有时候真的挺…”
话没说完。
真挺什么?应该是真挺好笑的吧。
总不会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舔着脸去献殷情吧...
常绛臣给他递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此刻看冀卿这么戏谑,才反刍地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至于让他笑成那样吗。
酒过三巡,其他几人都各聊各的,留下两人互相审视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晚上表演的时候,台下有个女同学喊‘冀卿妈妈爱你’,我差点就在台上笑场了。”
常绛臣回了句“听见了”,接着灌了口酒。
“不过呢,粉丝朋友们喜欢的只是舞台上的冀卿,会吼两嗓子,长得也还行。下了台呢?其实没人在乎我是什么样。”
常绛臣侧头看他。冀卿说这话时没看他,视线落在隔壁桌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身上。
他虽然还笑着,但眼神空洞,好似在透过那些热闹看着别的什么。他倒不至于因为这些就感到落寞,冀卿是个无论在人群之中还是孑然时都能自洽的人,他只是微醺之后善感了一些。
“…你男友,他应该在乎。”
冀卿听闻,转回视线,玩味地看着他。
“关邢,他看着挺在乎你的。”
冀卿没说话,笑得更深了,随后靠近了他一点,直勾勾盯着常绛臣。
“…”
就在此时,肖萤和赛罕回来了。肖萤一看两人这副样子,感觉都不用自己试探了。
常绛臣和冀卿各自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虽然没人说话,可略带尴尬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暧昧的气氛。
“冀卿,关邢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给我打过来了。”
“嗯?有吗?”冀卿边问边在身上摸手机。
“他问你下午给你买的奶茶好不好喝。”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肖萤有些期待两人的反应。
冀卿愣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瞟了眼常绛臣,“咳”了一声点开手机,“他没给我打电话啊…”
肖萤连忙道:“关邢也真是的,一点不上心,你正演出呢,他给你带的那是什么饮料啊,真不讲究。”
“连我们新来的同学都不如,绛臣都知道给你拿常温矿泉水。是吧,绛臣?”
“…”
唱歌的人需要保护嗓子,有的人注意的多一点,但确实也有人烟酒都来。
冀卿是前者。他很少吃甜的辣的,也不抽烟,跟一群年轻人混在一起,难免得喝两杯酒,不过他很有分寸。而在有演出时,他是坚决不会喝甜的和冰的饮料的。
关邢跟冀卿在一起也有小半年了,一方面是关邢自己不上心,另一方面则是冀卿从来没想过要跟关邢说自己的习惯。
但常绛臣却似乎知道。
毕竟那瓶水是他放到阳光下晒着,也是他没拿摊位上保温箱里的冰镇饮料。
这件事冀卿看不到,可在一旁旁观的肖萤则看得清楚。
“歪打正着罢了。”常绛臣没打算在所有人面前摊牌,糊弄道,“我听说唱歌的人都要好好保护嗓子,多准备一点总没有错。”
肖萤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随后看着冀卿,想看看他对此打算如何是好。
冀卿感受到她的目光,耸耸肩,“关邢平时很忙的,多谅解一下吧。”
之后喝酒节奏快起来。队里的鼓手文旭华嚷嚷要玩游戏,肖萤则故意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乐队众人对彼此都挺熟的了,也没有想更熟一步的兴趣,对这个游戏都不感冒,于是最后就决定玩简单粗暴的转瓶子喝酒游戏。
当瓶子不知道第几次转到冀卿时,他已经喝了四五瓶啤酒,眼尾泛红,眼神也不太清明了。他摆摆手:“不行了不喝了。”
“那这样,你找个人帮你喝吧。”大家知道冀卿自己有度,不喝多,于是有人提议。
冀卿挑眉,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其他人都在看戏中。
“常绛臣。”冀卿叫他。
常绛臣抬头。
“帮个忙?”冀卿把还剩大半瓶的啤酒推过来,瓶口还沾着他刚才喝过的水渍。
都到这时候了,肖萤自然看懂了冀卿是个什么态度,她皱了皱眉。
常绛臣看着那瓶酒。然后打量着冀卿,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好…”
常绛臣话音未落,肖萤一把拿过酒瓶,倒了两杯出来,一杯递给赛罕,一杯自己喝了。
“我们替你喝。”肖萤神色凝重地看着冀卿。
一旁的赛罕怔愣地看着酒杯,又看看肖萤站起来的背影。
“我、我也要喝吗…”
肖萤拿着酒杯就往他嘴里灌。
赛罕有少数民族血统,长得很高但是却瘦得跟棍似的。平时穿搭就喜欢亚比风,很注重个人形象,精致得不得了,眼看酒水就要弄脏他的衣服,只得接过酒杯自己喝了。
冀卿一副玩世不恭无所谓的样子,看肖萤那么认真,只得稍微收敛了一点,说了句“谢谢了”。
之后游戏继续,常绛臣有些心不在焉,他总忍不住瞟冀卿。
看他笑时眼尾弯出弧度,看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
冀卿应该是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点破。偶尔回瞥一眼,眼神撞上时也不躲,就那么坦荡地看回来,看得常绛臣先狼狈移开视线。
聚餐快结束时,冀卿起身去结账。毕竟关邢说过要请他们吃饭,只不过他们自作主张去了烧烤店而不是海底捞罢了。
常绛臣跟着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常绛臣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就这点出息。他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不敢相信。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常绛臣从镜子里看见冀卿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冀卿站到他旁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明知故问道。
“...”常绛臣不知道他是怎么个不知道法。不知道他在这做什么,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
前者自然是无稽之谈,人来洗手间能做什么,难道还能是来吃饭的吗?
要是后者的话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醒酒。”跟冀卿呆在一块简直比上微积分还烧脑,常绛臣不想再猜他那句句模棱两可语焉不详的暧昧之辞,随便说道。
水流冲过冀卿修长的手指,腕骨突出,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暖白色。
常绛臣擦了擦脸,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
“常绛臣。”冀卿叫住他。
冀卿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常绛臣用力闭了闭眼,然后转身去盯着冀卿。
“你说呢?”
“嗯?”冀卿依旧是那副轻浮的样子。
常绛臣靠近了一步,“你喜欢他吗?”
冀卿笑了笑,“喜欢啊。”
“…”常绛臣神情变得不悦,看着冀卿时也带上了点怒意,“喜欢他什么?”
“嗯…先来后到?”
“…”常绛臣盯着他,似乎在回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回到桌边时,赛罕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肖萤正费力地把他拽起来。
“这人到底继承了什么基因啊,我表姨表姨夫都很能喝的,他怎么喝了几瓶啤酒就趴菜了...”
冀卿站在路边拦车,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
“我把他送酒店住一晚上吧,醉成这样回去给人家室友找麻烦。”肖萤架着赛罕,冲两人摆手,“你俩…”她看了一眼冀卿,“你们自己解决去吧。”
出租车绝尘而去。
街边瞬间只剩常绛臣和冀卿。
夜风有点凉,吹散了酒气。常绛臣看着冀卿的侧脸,路边昏黄的灯光勾勒着绝美的轮廓。
再好看有什么用,喜欢个蠢货,真没品真掉价。长那么大一双眼睛真是白长了,有眼无珠。
什么叫先来后到,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常绛臣很生气。
“走了。”冀卿摆了摆手,转身往路另一边走去。
他们不同路,常绛臣回学校宿舍就是三百米的事,冀卿则还要打个车。
常绛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他转身往自己宿舍楼走,夜风灌进衬衫,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宿舍时,钱陈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近距离接触男神,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常绛臣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
“?”钱陈摘了耳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我看学校社媒都转爆了,你男神今天素素的,确实帅…”
“吵死了,我没男神。”常绛臣打断他,转身就往洗手间走。
钱陈在后面嘟囔:“这么不耐烦,聚餐吃火炮啊…”
洗手间门关上。
须臾,里面的人拧开花洒,然后就听到水珠哗啦溅落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