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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拒绝 她第一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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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绥栩没想到祝樵会直接找上门。
第二天上午,张律刚到没多久,正在客厅里整理材料,门铃响了。梁绥栩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祝樵。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是刚从车上下来。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就一个人。
她犹豫了两秒,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查的。”祝樵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看到了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和坐在沙发上的张律。他没有往里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梁绥栩下意识地把门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缝。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她住哪,更不喜欢别人不请自来。但祝樵站在那里的样子很自然,像是笃定她不会把他挡在外面。
“有事?”她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邹苧昨天联系我了。”祝樵说。
梁绥栩微微眯眼:“她联系你干什么?”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祝樵看着她,声音很平,“她说那份假材料不是她递的。”
梁绥栩沉默了一瞬。
“她说不是她,那就是方垣自己做的局。”她语气冷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如果连邹苧都不知道这份材料是谁递的,说明背后的人比方垣和林副总更深。”祝樵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梁绥栩,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客户毁约,是有人在借方垣的手把你从云章踢出去。”
梁绥栩看着他。他叫她全名,没有叫“梁总监”,也没有叫“姐姐”。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演戏。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来帮你。”祝樵直起身,语气随意,“方垣那边我能搞定。你只要把艺合的合同和流水给我,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闭嘴。”
梁绥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浅,眼里没什么温度。
“你一个电话就能让方垣闭嘴,那你为什么不早打?”她问,“从我被他指控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祝樵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你也在等。”梁绥栩替他回答,“你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自己解决。如果我自己解决不了,你这时候出现,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祝樵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在等。”
“那你可以走了。”梁绥栩把手搭在门板上,准备关门,“我不需要你帮我。我有自己的办法。”
“梁绥栩。”祝樵伸手按住了门板,力道不重,但让她关不上。他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柏木味。那种气味很干净,和他这身灰扑扑的夹克不太搭。
“我没打算让你欠我人情。”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是真的想帮你。”
“为什么?”
祝樵沉默了两秒。
“因为如果换成是我被这么搞,我也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梁绥栩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色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她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算计,也找不到讨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很平,像是随口说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他的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从指根延伸到第一个关节。她见过那种疤,是被人用刀划的,而且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一个富二代的手上不该有这种疤。
她没有问。她只是把视线从他手上移开,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谢谢。”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让步,“但我不需要。”
她关上门的时候,祝樵没有拦。
梁绥栩回到客厅,张律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张律做了十五年律师,见惯了各种场面,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继续低头整理材料,动作不紧不慢。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姐,那是祝樵?”
“嗯。”
“他来干嘛?”
“来送人情。”梁绥栩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我没要。”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整理好的流水记录递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姐,祝樵这个人……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梁绥栩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偏头看她。
“你才见过他几次?”
“见过三次。”小满说,“酒会一次,提案会一次,今天一次。但我感觉他跟方垣不是一路人。”
“感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梁绥栩把视线收回文件上,“在这个圈子里,看人不能靠感觉,要靠证据。”
小满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整理材料。
一个小时后,张律把所有自证材料分成了三个文件夹。一份提交给集团调查组,一份留档,一份交给周总。梁绥栩坐在旁边,看着张律逐页核对,心里那根绷了五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送走张律之后,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U盘里的录音还在。她没有立刻把它交出去,也没有决定要怎么用它。这张底牌一旦打出去,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她必须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手机响了一下。是祝樵发来的消息。
【我知道你不用我帮。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梁绥栩盯着屏幕。
【方垣背后的人,是我要找的人。你如果自己动手,可能会踩到他的底线。到时候你一个人扛不住。】
她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起邹苧临走前那个怜悯的眼神,想起方垣电话里的警告,想起那份假材料背后透露出来的精准和狠辣。一个针对她的局,做得滴水不漏。从邹苧被踢出局,到方垣翻脸,到集团法务介入,每一步都算好了。
这个人能量很大。比她预想的大。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提醒我别坏了你的事?】
祝樵的回复来得很快:
【都有。】
梁绥栩看着这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祝樵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方垣那种人是明面上的老狐狸,算计摆在脸上;邹苧是那种刀子嘴刀子心,翻脸比翻书快;林副总是背后递刀子的阴手。但祝樵不一样。
他什么都是明牌。明牌说要合作,明牌说在等她,明牌说他想帮她,明牌说他在等她自己扛不住。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让她猜。这种坦诚本身,就是最深的算计。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旧录音文件的界面。光标停在“播放”按钮上,她没有点。
她想起了祝樵刚才那句话——“如果换成是我被这么搞,我也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这句话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被人坑过,被人骗过,被人踩着往上爬过。那时候她也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但没有人。她是一个人爬上来的。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想拉一把”的冲动有多不理智。祝樵如果真的是在帮她,那他就是这个圈子里最蠢的人。如果他是演的,那他就是这个圈子里最聪明的人。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不在。雨停了,天还是灰的。
她掏出手机,给小满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把方垣那个项目的所有文件重新理一遍,包括当初跟邹苧竞标时的往来记录。】
小满回得很快:【姐,你要做什么?】
梁绥栩打了几个字:
【我要知道那个递刀子的人,到底是谁。】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城市的楼群在灰色的天光里铺开,看不出哪里是城北。她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那份旧录音文件的备注页。
三年前她录下这段对话的时候,在里面听到过一个名字。当时她没在意,因为那个名字没头没尾,只是一句酒桌上的闲话。但现在她需要重新听一遍。
她插上耳机,从头开始放。录音里酒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男人的笑声很随意。她听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在一段嘈杂的划拳声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谢荣昌。
她按下暂停键,盯着屏幕上那个时间点。三年前她录这段音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谢荣昌是谁。现在她知道了。方垣在酒桌上提到了这个名字,语气很恭敬,像是在提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方垣背后的人,祝樵要找的人。
她把录音关掉,拔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谢荣昌。这个名字她以前从来没听过,但从今天开始,她记住了。
她拿起手机,给小满发了另一条消息。
【查谢荣昌。城北,做资本投资的。】
小满回了一个字:
【好。】
梁绥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祝樵登门、录音里找到线索、谢荣昌这个名字浮出水面。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对付方垣和邹苧,现在看来,棋盘比她想象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