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警告 你查到的那 ...
-
第二天早上,梁绥栩到公司的时候,小满已经在工位上了。
“姐,昨晚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小满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压低声音,“谢荣昌,五十二岁,城北人。十年前和方垣合作做建材生意,后来转行做投资。名下有七家公司,三家在正常经营,四家已经注销或者吊销。这个人很低调,网上几乎搜不到他的照片。”
梁绥栩翻了两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他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叫‘荣昌资本’。注册地址在城北金融中心A座。法人是谢荣昌本人,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叫‘远舟投资’的离岸公司。”
远舟投资。
梁绥栩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昨晚她在清吧里查祝樵那辆黑色商务车的登记信息,查到那辆车挂在一家叫“远舟投资”的开曼群岛公司名下。现在谢荣昌的荣昌资本,实际控制人也是远舟投资。
同一个人,控制着这两家公司。
“姐,怎么了?”小满看她脸色不对。
“没事。”梁绥栩把打印件折好放进包里,“帮我约个人。”
“谁?”
“沈渡。”
小满愣了一下:“沈渡?祝樵那个发小?”
“对。”梁绥栩站起身,拿起包,“查一下他今天在哪,我要见他。”
沈渡比梁绥栩预想的年轻。
她约在一家街角的咖啡馆见面,沈渡准时到了。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看上去像个做研究的,不像个搞资本的。
他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梁总监找我有事?”
“你知道祝樵在做什么。”梁绥栩没有绕弯子,“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沈渡看着她,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梁总监,你查祝樵查了多久了?”
“这不重要。”
“很重要。”沈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因为你查到的东西,都是他故意让你查到的。”
梁绥栩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沈渡继续说:“你以为你在暗处查他,其实他一直在明处等你。你查到的每一份资料,每一次调查的结果,都是他筛选过之后,故意留在你能找到的地方。包括我。”
“包括你?”
“对。”沈渡放下杯子,“昨晚他让我今天来见你,说你会找我。他猜得很准。”
梁绥栩攥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为什么让你来?”
“因为有些事,他自己说不出口。”沈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梁总监,你知道祝樵的父亲是谁吗?”
梁绥栩没有回答。
“祝明远。”沈渡说,“十年前在城北做建材,公司做得不小。后来被方垣和谢荣昌联手做局,一夜之间公司被掏空,背上了巨额债务。他父亲撑了三个月,最后从自己公司的天台上跳了下去。那年祝樵十二岁。”
梁绥栩端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母亲在那之后精神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疗养院。祝樵跟着他外婆长大,十六岁就出来混社会。”沈渡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用了十年时间,从底层爬回来。做空、收购、资本运作,一步一步把自己变成今天的样子。他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搞垮谢荣昌和方垣。”
“那你呢?”梁绥栩问,“你跟着他图什么?”
沈渡沉默了一瞬。
“我父亲是祝明远的司机。当年出事的时候,我爸也在那栋楼里。他没跳,但他后来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拦住老板,心里过不去,没几年就走了。”沈渡推了推眼镜,声音很稳,“我跟着祝樵,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仇,是同一个人。”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旁边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嘈杂。梁绥栩听着那些背景音,脑子里却在飞速拼图。祝樵十二岁失去父亲,十六岁出来混,用了十年布一个局。他手上的疤,他说话时那种不属于二十二岁的沉稳,他对方垣和谢荣昌那种浸在骨子里的恨意。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你告诉我这些,”她开口,“是他让你说的?”
“他没让我说这些。”沈渡摇了摇头,“他让我来,是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查谢荣昌这件事,他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不要再往下查了。”
梁绥栩挑眉:“为什么?”
“因为谢荣昌不是方垣。”沈渡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方垣是明面上的狐狸,谢荣昌是藏在暗处的蛇。你查方垣,他最多给你使绊子。你查谢荣昌,他会让你从这个行业里消失。”
梁绥栩没有说话。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对折的纸,没有封口。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梁绥栩打开,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很短,只有五个名字。第一个是方垣,第二个是谢荣昌,后面三个她不认识。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了每个人现在的状态和位置。
“这五个人,当年都参与了做局。”沈渡说,“方垣是第一个,谢荣昌是最后一个。中间的三个,他已经解决掉了。”
梁绥栩看着那份名单,心里浮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把这份名单给她看,等于把他的底牌摊开了一半。他在告诉她,他信任她。
或者,他在告诉她,她的处境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替我谢谢他。”她把名单折好放进包里,“但我不会停。”
沈渡看着她,没有意外,也没有劝。他只是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梁总监。”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她,“他说你一定会这么说。他还说了一句话,让我原封不动转告你。”
“什么?”
“你如果非要查,就查得再深一点。查到谢荣昌睡不着觉,他自然会来找你。到时候,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沈渡推门出去了。
梁绥栩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沈渡的身影穿过马路,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她掏出手机,翻到祝樵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
【名单收到了。】
祝樵回得很快:
【沈渡说的那些,你别全信。】
梁绥栩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哪些不能信?】
祝樵的回复过了将近一分钟才来:
【他说我让你别查了。我没说过。】
梁绥栩看着这句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她靠回椅背,看着咖啡馆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这个人,明明把什么都算到了,却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小满发了条消息。
【荣昌资本,查他们的项目流水,所有公开的。要快。】
发完消息,她起身拿起包,走出咖啡馆。深秋的风灌进衣领,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的人隔着车窗看着她,手里攥着手机。
祝樵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梁绥栩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她发来的那句“名单收到了”,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走吧。”他对驾驶座上的沈渡说。
沈渡发动车子,从另一条路汇入车流。
“你把名单给她了。”沈渡说。
“嗯。”
“你不怕她拿着那份名单去找谢荣昌?”
“她不会。”祝樵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她比谁都清楚,那份名单是证据,也是催命符。她拿在手里,谢荣昌才会怕她。”
沈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流淌。祝樵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梁绥栩。你非要查,那就查。查到谢荣昌睡不着觉,他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因为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