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24、病榻 苏锦走

　　苏锦走出凤仪宫时，秋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她站在台阶上停了片刻，目光望向绛雪轩所在的方向，沉吟不语。
　　青萝跟在身后，见她驻足，低声问道：“娘娘，要回宫吗？”
　　“先去一趟绛雪轩。”苏锦说，“刘贵人病了，我应当去看看。”
　　青萝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沿着宫道向西走去。越往西走，周围的宫院便越显冷清，路上的宫人也渐渐稀少。绛雪轩那几棵老梅树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苍劲，枝丫虬曲，像是老人伸出的手指。
　　苏锦走到院门前，轻轻叩了叩门环。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翠儿半张脸。她看见是苏锦，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将门完全打开，行礼道：“苏娘娘？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家娘娘病了，我来看看她。”苏锦语气温和，“方便进去吗？”
　　翠儿犹豫了一瞬，侧身让开了路：“娘娘请进。我家娘娘刚喝了药，正醒着。”
　　苏锦跨进院门，穿过小小的天井，走进屋内。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炭火的气息，窗子紧闭着，光线有些昏暗。刘贵人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眼角带着倦意，但精神看起来还不算太差。
　　她看见苏锦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行礼，被苏锦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苏锦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探望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怎么忽然就病了呢？前天还好好的。”
　　刘贵人虚弱地笑了笑：“大概是那天夜里贪凉，开了半宿的窗，着了风。不是什么大病，歇几天就好了，还劳烦姐姐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说哪里话。”苏锦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并不烫手，“没发烧就好。太医来看过了吗？怎么说？”
　　“看过了，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开了几副发散驱寒的药，喝完发发汗就好了。”刘贵人的回答依旧流利，滴水不漏。
　　苏锦点了点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窗台上放着一只青瓷药碗，碗底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渣。桌上的茶具收得很干净，只留了一只水壶和一只杯子。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半枯的桂枝，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切都井然有序，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苏锦注意到一个细节——刘贵人枕边放着一本书，书页朝下扣着，像是匆忙间合上的。书脊上没有标题，但从厚度和纸张的颜色来看，不像是常见的闺阁读物或佛经。
　　她没有去翻那本书，只是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回刘贵人脸上，温声道：“妹妹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来长春宫找我。我那里有一些上好的川贝和陈皮，回头让青萝给你送些来，炖梨汤喝，对咳嗽最好了。”
　　刘贵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低声道：“多谢姐姐。”
　　苏锦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刘贵人让翠儿送她出门，翠儿一直将她送到院门外，又替刘贵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关上了门。
　　苏锦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绛雪轩紧闭的大门。
　　那本书。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嫔妃枕边的东西。但她没有证据，也无法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刘贵人身上的谜团，又多了一层。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长春宫后，苏锦没有立刻去处理那枚令牌的事，也没有再去想刘贵人枕边的那本书。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到窗边，拿起那卷没抄完的佛经，继续一笔一划地往下写。
　　青萝端着热茶进来，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娘娘，您不觉得累吗？”
　　苏锦的笔尖微微一顿：“累什么？”
　　“就是……每天都要想这么多事情，防备这么多人。”青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奴婢看着都觉得累。”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才缓缓开口：“累。但停下来会更累。”
　　她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庭院的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正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被吹落。
　　“在这座宫里，停下来的人，都会被吃掉。”
　　青萝听了这话，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给苏锦的茶杯续上热水，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守着。
　　苏锦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页佛经，继续抄写。
　　笔尖在纸上游走，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她的心里，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