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23、暗潮 苏锦回

　　苏锦回到长春宫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秋日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冷雨。她走进院门时，青萝正蹲在花圃边修剪枯枝，见她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碎叶：“娘娘回来了？刘贵人那边如何？”
　　“茶是好茶。”苏锦答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青萝跟了她这么久，早已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她点了点头，转身去给苏锦准备热茶和手炉。
　　苏锦在窗边坐下来，望着庭院里那棵开始落叶的槐树出神。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绛雪轩的每一个细节——刘贵人的笑容、她端茶时的停顿、她说“多谢姐姐提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
　　她几乎可以确定，刘贵人已经意识到她在试探了。但刘贵人没有反击，也没有回避，而是用一种近乎坦然的姿态接下了她的试探。这种态度让苏锦感到有些不安——一个心中有鬼的人，通常会极力掩饰；而一个敢于直面试探的人，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是有足够的底气相信自己不会被揭穿。
　　刘贵人属于哪一种？
　　她还没有得出答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面生的小太监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低着头道：“苏娘娘，奴才奉陛下之命，给您送一样东西。”
　　苏锦微微一怔，示意青萝接过木匣。那小太监没有多留，送了东西便躬身退了出去。
　　木匣不大，约莫一掌宽，通体用紫檀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苏锦打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白玉棋子。
　　她将那枚棋子拿起来，指尖触到玉质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棋子质地极佳，通体莹白，毫无瑕疵，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两个极小极精致的字——“苍龙”。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那招“苍龙回首”的苍龙。
　　她握着那枚棋子，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她想起那天他教她下棋时的神情，想起他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时落在棋盘上的目光，想起他临走前那句“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看清全局”。
　　他送这枚棋子来，是什么意思？
　　是鼓励？是暗示？还是——警告？
　　她将棋子放回匣中，合上盖子，指尖在紫檀木的表面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转身将它收进了妆奁的最底层。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这枚棋子，她收下了。
　　又过了两日，天气愈发冷了。苏锦早起时发现窗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青萝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着该添冬衣了，又说今年冬天怕是会比往年来得早。
　　苏锦由着她念叨，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上。镜中的女人眉眼清丽，肤色白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她有时候会恍惚——这张脸，真的是她的吗？她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却仍然时不时地感到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仿佛灵魂和□□之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青萝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没什么。”苏锦收回思绪，“今日该去凤仪宫请安了，走吧。”
　　凤仪宫的请安一如既往地平淡。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听几位嫔妃闲聊，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和睦得像一幅工笔画。德妃的位置依旧空着，禁足期还未过半，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偏殿里。
　　苏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喝着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刘贵人今天没有来。她旁边的位置空着，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了一般。
　　苏锦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
　　请安结束后，她特意落后了几步，走到刘贵人身边的一名宫女面前，低声问道：“你家娘娘今日怎么没来？可是身子不适？”
　　那宫女低着头，恭谨地回答：“回苏娘娘的话，我家娘娘昨日夜里着了凉，今早起来有些发热，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娘娘，所以告了假，在宫里歇着呢。”
　　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走出凤仪宫大门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刘贵人病了。在她上门试探的两天后，忽然病了。
　　是巧合，还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