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13、夜行人 那夜之

　　那夜之后，苏锦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依旧每日晨起梳妆，去凤仪宫请安，回来后看书、浇花、在院子里走动。小禄子依旧每天扫地打水，勤勤恳恳，目光低垂。那口水缸里的假毒包安然无恙地沉在底部，无人触碰，也无人问津。
　　但苏锦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个深夜出现在院墙拐角的影子，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意识深处，不疼，却时时提醒着她——她并非这长春宫里唯一一个在暗处行动的人。
　　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包括青萝。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四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苏锦正坐在窗边缝补一件旧衣的袖口。她其实不必自己做这些粗活，但手指忙碌的时候，脑子反而能静下来思考。
　　就在这时，她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青萝的声音：“娘娘！林贵人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苏锦放下针线，微微蹙眉。
　　林贵人？自从那日在凤仪宫门口说过几句话之后，她们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这个时候忽然来访，又是“急事”……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请她进来。”
　　林贵人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她今晚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披风，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她一进门就抓住苏锦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苏姐姐，你快走！”
　　苏锦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林妹妹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林贵人喘了口气，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我方才从凤仪宫那边过来，路过德妃娘娘的住处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我本想绕开，却听见她们提到了你的名字——还有‘毒’字。”
　　苏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没有听全，”林贵人攥紧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但我听见德妃说，‘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再过半月，必见成效。’然后皇后娘娘的声音说了一句，‘做得干净些，别留尾巴。’”
　　苏锦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林贵人的手背：“谢谢你赶来告诉我。”
　　林贵人急得跺脚：“姐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她们要害你啊！你赶紧去找皇上，告诉他这件事——”
　　“告诉他什么？”苏锦平静地看着她，“告诉他我听见有人说要毒死我？证据呢？证人呢？林妹妹，你愿意去皇上面前作证，说你亲耳听见了这些话吗？”
　　林贵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当然不敢。她只是一个刚入宫的贵人，没有家世背景，没有恩宠傍身，如果卷入贵妃和皇后之间的争斗，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锦看着她挣扎的表情，心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责怪。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松开林贵人的手，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喝杯茶，定定神。你今晚没有来过长春宫，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在御花园里赏花，迷了路，绕了几圈就回去了。”
　　林贵人接过茶杯，手指还在发抖。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似乎稍稍稳住了她的心神。
　　她抬起眼看着苏锦，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苏姐姐……你真的不怕吗？”
　　苏锦笑了一下。
　　怕。她当然怕。她怕死，怕失败，怕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又一次丢掉。但她更怕的是——在怕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怕有什么用？”她说，“她们要我的命，我就算躲到床底下，她们也会把床掀了。不如就坐在这里，等她们来。”
　　林贵人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姐姐，我不会去皇上面前作证。但我可以帮你盯着凤仪宫那边的动静。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想办法告诉你。”
　　苏锦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愿意冒风险去帮助另一个人，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她不知道林贵人是真心想帮她，还是另有所图——但无论如何，这份善意，她接住了。
　　“好。”她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好你自己。”苏锦看着她，目光认真，“不要为了帮我，把自己搭进去。”
　　林贵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她走后，苏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吞没天际最后一缕余光。
　　系统那道声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她的话可信度约七成。剩余三成，需自行验证。”
　　“我知道。”苏锦低声说，“但七成，已经值得赌一把了。”
　　她伸手合上窗扇，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
　　长春宫里，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