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12、夜露 苏锦没

　　苏锦没有动那口水缸。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起床，梳洗，用过早膳。青萝要去后院打水给她泡茶，被她拦住了：“今日不想喝茶，给我倒杯白水就行。”
　　青萝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来。
　　苏锦接过杯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院的方向。小禄子正蹲在井边洗菜，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晨光落在他后颈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勤快小太监。
　　她收回视线，慢慢喝完那杯水。
　　从那天起，苏锦开始不动声色地改变自己的生活细节。她不再喝长春宫井里打上来的水，改用存放在屋内的隔夜凉白开；她不再让小禄子经手任何入口的东西，只让青萝和另一个信得过的宫女翠儿负责膳食；她甚至在枕头下藏了一小包系统教她调配的解毒草药，每晚睡前含一片在舌下。
　　这些变化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小禄子依旧每天清晨打水、扫地、擦窗，勤勤恳恳，看不出任何异常。苏锦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语气温和，态度如常，仿佛她从未发现那口水缸的秘密。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张牌翻过来。
　　第七日夜里，时机来了。
　　那晚萧景玄没有来。苏锦早早遣散了宫人，说自己乏了要早些歇下。青萝替她铺好被褥，吹熄了几盏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苏锦没有睡。
　　她和衣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夜风穿过庭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一慢三快——已经是三更天了。
　　她等到这一刻，才起身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走进院子。
　　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院子里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点微光。她绕过石径，来到那口水缸前，蹲下身，将袖子挽到肘部，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中。
　　水底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被一块石头压着。她摸索着解开系绳，将油纸包取出，攥在手心。
　　她没有打开看，直接将油纸包揣进怀中，然后从袖中取出另一只大小、重量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包——那是她让系统配制的东西，外表用同样的油纸包裹，里面装的是无害的面粉混合了一点甘草粉，气味和触感都与原物相近。
　　她将这只假包重新压回水缸底部，用石头压好，再将水面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正要转身回屋，余光忽然瞥见院墙拐角的阴影里，有一个极淡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瞬，但她的身体没有停顿，依旧保持着自然的步态走回屋内，轻轻合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屏息听了片刻——外面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不是小禄子。那个影子的高度和轮廓，比小禄子高大得多。
　　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将那只真正的油纸包塞进床板下的一道暗缝里，然后脱下斗篷，躺进被窝，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很久才平复下来。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问，“刚才那个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是谁？”
　　“距离太远，光线不足，无法确认身份。但可以确定——他站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在你出水缸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苏锦的指尖微微发凉。
　　也就是说，她换包的过程，那个人很可能全程都看在眼里。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皇后的人？是德妃的人？还是……皇帝的人？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慌也没有用。东西已经换了，真的那包在她手里，假的在水缸里。就算那个人看见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拿了什么。
　　她只能赌——赌那个人没有看清她手里的东西，赌那个人不敢贸然揭发她，赌她还有时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横卧的刀刃。
　　这一夜，苏锦几乎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