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11、局中 小禄子

　　小禄子留在长春宫的消息，像一滴水渗入干涸的土地，表面上消失无踪，暗地里却浸润了更深层的土壤。
　　苏锦照常过日子。她不去试探小禄子，也不刻意回避他。他扫地时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擦窗时她在廊下看书，两个人偶尔打个照面，她还会对他笑一笑，说一句“辛苦了”。小禄子每次都低着头应一声，不敢多看她的眼睛。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苏锦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小禄子每天清晨都会去一趟后院的井边打水。打水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他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倒进旁边的木桶里、再提着木桶走回厨房。但苏锦注意到，他每次打完水回来，袖口都会比去之前更整齐一些——像是有人帮他重新折过。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这天傍晚，萧景玄又来了。他近来似乎越来越习惯来长春宫用晚膳，有时甚至会带一两本奏折过来，吃完饭也不急着走，就在灯下批一会儿折子，批完了再回乾清宫。
　　苏锦起初觉得别扭——哪有皇帝在妃子宫里办公的？但萧景玄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她也不好开口赶人，只能由着他去。
　　今晚的菜色是一条清蒸鲈鱼、一碟蒜蓉空心菜、一碗山药排骨汤。萧景玄吃得满意，放下筷子时难得夸了一句：“今天的鱼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苏锦替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这是御膳房今早送来的新鲜鲈鱼，说是太湖那边贡上来的。”
　　萧景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几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苏锦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臣妾一切都好。”
　　萧景玄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有事就告诉朕。”
　　“是。”苏锦应道，心里却想：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天天守在我身边吗？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朕听见了”的了然。
　　苏锦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
　　萧景玄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
　　饭后，萧景玄果然又拿出了奏折，在灯下摊开。苏锦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已经快看完的游记，余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今晚的月色很好，院子里洒满了银白色的光。小禄子蹲在院角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苏锦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陛下，臣妾想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萧景玄头也不抬：“去吧。”
　　苏锦起身，披了一件外衫，推门走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残存的香气。她沿着石径慢慢走，像是随意散步一般，走到了院子角落的那口水缸旁。
　　小禄子正蹲在那里，见她走过来，慌忙站起来，垂手行礼：“娘娘。”
　　“这么晚了还不去歇着？”苏锦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奴才……奴才检查一下水缸，怕夜里结了冰，明天早上不好打水。”
　　苏锦点了点头，目光从水缸表面掠过。月光在水面上投下一层薄薄的亮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注意到，水缸边缘有一小片水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辛苦了，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她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系统。
　　“嗯。”
　　“那口水缸里，有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息。
　　“一只油纸包裹的小包，沉在缸底。内容物未知，但包裹外层沾有微量粉末，成分与一种慢性毒药相似。”
　　苏锦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回屋内，在萧景玄对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游记，翻到之前读到的那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慢性毒药。
　　藏在她的水缸里。
　　每天打水、做饭、饮用，都会一点点渗入她的身体。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在几个月甚至半年内慢慢拖垮她的脏腑，让她看起来像是因病去世，谁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好手段。
　　她不得不佩服皇后——或者说，德妃——做事确实干净利落。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去处理那包毒药。小禄子既然敢把东西放进水缸，就一定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她如果现在就揭穿他，反而打草惊蛇。
　　她要等。
　　等到一个更好的时机。
　　一个能把这条线连根拔起的时机。
　　她翻过一页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水缸里的那包毒药，静静地沉在底部，等待着被人发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