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10、暗桩 林贵人

　　林贵人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涟漪虽小，却在苏锦心里留下了一圈一圈的痕迹。
　　她没有急着做什么。回到长春宫后，她照常换了件舒适的衣裳，坐在窗边翻了会儿书，又去院子里给那几盆秋菊浇了浇水。青萝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那位林贵人说的话……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苏锦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说：“做什么？”
　　“比如……派人盯着德妃娘娘那边的动静？”
　　“然后呢？”苏锦看着她，“盯到了什么，我们去告诉皇上？说德妃和皇后私下往来？证据呢？证人呢？林贵人愿意站出来作证吗？”
　　青萝哑口无言。
　　苏锦弯腰拾起一片落在石阶上的枯叶，放在掌心看了看，随手扬了。叶片打着旋儿落入泥土中，悄无声息。
　　“在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消息。”她说，“值钱的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它，以及用它来换什么。”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苏锦转身回屋。她心里清楚，林贵人那番话只是一个信号。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德妃和皇后在密谋什么，而在于——她已经进入了她们的视线。从今往后，她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人盯着。
　　她需要一双自己的眼睛。
　　两日后，长春宫来了一个新面孔。
　　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生得瘦瘦小小的，面相憨厚，看起来不太机灵的样子。是内务府新分过来的人，说是给长春宫添个跑腿的。
　　苏锦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几句叫什么名字、原先在哪当差之类的闲话。小太监一一答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乡下口音，畏畏缩缩的，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苏锦点了点头，让他去后院扫地了。
　　青萝在旁边嘀咕：“娘娘，内务府怎么给咱们分了个这样的？看着笨手笨脚的，别连个地都扫不干净。”
　　苏锦笑了一下：“笨点好。”
　　青萝不解，但见苏锦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了。
　　那天下午，苏锦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那个小太监埋头扫地。他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扫得认真，却也确实笨拙，好几次差点把簸箕踢翻。
　　苏锦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叫他：“小禄子。”
　　小太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过来。”
　　他放下扫帚，小跑着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着手：“娘娘有什么吩咐？”
　　苏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是皇后的人，还是德妃的人？”
　　小禄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像是随时要跪下去。
　　苏锦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不用告诉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他身边走过，语气轻描淡写：“地扫完了就去歇着吧。以后长春宫的粗活都归你干，干完了就去吃饭，不用来我跟前伺候。”
　　她走进屋里，留下小禄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色青白交加，手指微微发抖。
　　青萝跟在苏锦身后进了屋，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娘娘，您怎么知道他是……”
　　“猜的。”苏锦在窗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内务府分人，从来不会把最好的留给不受宠的妃子。长春宫之前什么光景你也知道，忽然分来个新人，不是有人塞进来的，就是有人安进来的。”
　　“那您为什么不把他赶走？”
　　“赶走了，他们还会再塞一个。”苏锦放下茶杯，目光平静，“不如就留着他。他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好盯着。”
　　青萝恍然大悟，看向苏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苏锦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头望向窗外，院子里，那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正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扫着地，背影看起来单薄而无害。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长春宫里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了。
　　也好。
　　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让她们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