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困殿传讯，暗棋护遗孤 凤翎被困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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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翎掐算到第七遍的时候，心沉了下去。
岚儿出事了。
丹穴山，青翎殿。她坐在蒲团上，指诀急变。万千木灵丝自周身散出，越过殿宇，循着草木脉络向外延伸，搜寻青岚的踪迹。
画面一一浮现：青岚夜遁出山，凌越暗中相随，二人一路直至丹穴山外……然而所有讯息，在禺槀山方向，断了。
“气息被外力隔绝，但非陨落之象。”凤翎按着眉心，忧色深重。
未及再探，殿外脚步声疾至。赤凤长老凤焱、白凤长老白苍，踏入殿内。
凤焱周身火光隐现，嗓门大得震得梁上灰直掉：“凤翎！你教的好徒弟！青岚私逃，还带走凌越——若有闪失，你如何向重明一脉交代？”
凤翎起身：“是我管束不严，难辞其咎。”
“管束不严？”凤焱怒意更盛，“你素来心软纵容！二人踪迹全无，若丧于东海之手，便是我凤族的奇耻大辱！”
“我即刻出山寻他们。”凤翎抬头，语气恳切。
“出山？青岚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尚未可知！”凤焱指掐灵诀，赤红火纹结界瞬间笼罩全殿。
“此结界非我不得解，你安心反省。待寻回那两个孽障，长老会再定你的罪责。”
言罢转身出了殿。
凤翎望着那道赤红火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她与黄坤早年一同修炼过”引风传讯术”。此法以风势为引，寻常结界无法察觉，更无法阻拦。
凤翎取一缕本源灵力化作风丝，将消息注入其中：“黄坤，青岚凌越失踪于禺槀，我被困，求你速查！”
风丝悄无声息穿窗而出，遁入云霭。
凤翎倚着墙壁滑坐下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身上的诅咒折磨了她近千年，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如今每一缕风丝，烧的都是她仅剩的命。
黄坤接获传音，面色凝重，即刻遣出六路暗探，分赴东海之滨各处。当夜子时，各路回报陆续而至，却是同一个结果——找不到人。
就在凤翎心焦欲裂时，黄坤的传讯终于抵达：“凤翎，东海无垢渊一带，今晨曾有剧烈厮杀声，持续半日方歇。探子说，有打斗痕迹，没见到凤族子弟的身影。”
“无垢渊……”凤翎浑身剧颤，踉跄着扑向殿门。赤红结界的灼热气浪将她狠狠弹回，后背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殿外梧桐林红得像火，殿内空气冷得像冰窖。
“岚儿……凌越……是我无用！”她挣扎着坐起，闭目凝神，再度冲击结界。灵力刚一触及结界便被弹回，反噬之力震得她又呕出几口鲜血。
她怔怔望着结界上的火纹。无论如何，她要撑到再见岚儿一面。
丹穴山，栖梧殿。
凤焱负手立于廊下，白苍立在身侧。
“凤翎就这么关着？”白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凤焱皱眉看了他一眼：“白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苍笑了笑，“只是觉得，凤翎一向稳重，教出来的徒弟却如此莽撞——倒也稀奇。”
“这两人胆子真大，竟敢去东海。这要是被龙族发现了，可不得惹出天大的麻烦？”
凤焱捻着胡须，眉头深锁：“玄宸已派凤烈带精锐，秘密探查。一切等凤烈回来再说。”
“重明氏那边呢？”白苍随口一问。
“我向重明氏保证，”凤焱道，“一定能把凌越找回来。”
“那凤翎？”
“关着。让她冷静冷静。对外，便说她闭关。”
凤翎“闭关”的消息，很快在族内传开，族人议论纷纷。
“听闻青岚和凌越……私逃出山了！”
“听说去了东海，凶多吉少……”
“凤翎长老怕是急疯了，才被关起来静思吧？”
整军出发的凤烈经过人群，听见这些议论，语带讥诮：“青岚本就不安分，凌越平日装得正经，还不是被轻易带偏？擅自离山，陷我族于不义，我看这俩人，就是个祸害！”
他心中冷嗤：长老会死守旧制，尤以凤翎最为讨厌，终日自持清高，动辄拿大义压人。他日权柄若落我手中，必扭转凤族这般迂腐风气。
他指腹摩挲着赤焰翎枪的枪穗。这枪穗，正是当年成羽礼上，凤翎亲手为他系上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鸷：“长老会派我去搜寻他俩。呵呵，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青翎殿。
凤翎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梧桐林海。那是青岚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能想象到，此刻那孩子正在远方的东海，为着她的伤势，在拼命。
胸口，灼痛又开始翻涌。望日将近，下一次冰火炼狱的发作，已近在眼前。
上一次发作被青岚撞见，那孩子才会这般不顾一切，闯东海为她寻灵草。
一滴泪落在窗台的青石上。
“岚儿……”她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青翎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自称护卫。
“凤翎长老，长老会已派凤烈率一队精锐，前往东海寻回青岚。若她拒不归山，可……就地处置。”
“砰”的一声，凤翎的拳头砸在书案上。
“就地处置……”她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知道凤烈的为人。他这一趟，多半不是寻人，是灭口。
护卫走后，青翎殿内只剩一片死寂。
“别怕，岚儿。”她对着空空的殿宇，轻声说，“师父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体内冰火交织的痛苦隐隐袭来，剧痛让她蜷缩在地。过了很久，她才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她还有事要做，不能倒。
她再次动用引风传讯术。明知每化一缕风丝都在烧寿元，她已经顾不了了。
她的手在抖，额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胸口一阵闷滞。
她用尽气力，将密语注入风丝：“黄坤，青岚凌越若能出东海，你务必护他们周全，千万不要让他们回来！切记！”
凤翎呼吸粗重，面色苍白，扶住墙壁，强撑着站立。
她探手入怀，摩挲良久，摊开掌心，一枚淡金色的灵印静静躺着。
这是阿璃当年给她的，西丘秘传灵印。若有万一，可召璃影卫。她从未用过——一旦用了，便是生死关头。
她咬紧牙关，指尖捻动灵印。
“璃影卫听令：东海方向，凤烈带队追缉青岚，实则伺机灭口。你们暗中随行，拦下所有暗算，保她性命。万万不可显露身形，亦勿与凤族、东海正面冲突。”
唯有阿璃一脉才能解读的传讯之法，能穿透各种结界，寻常阵法探查，皆无法捕捉。
灵印散去的刹那，凤翎浑身一颤，蚀骨剧痛再度袭来。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望向东方。
“阿璃，当年你将青岚托付给我，我答应过用性命护她。如今我自身难保，唯有动用你留下的灵印——借你旧部一用，为这孩子挡下刀光剑影。”
殿外风声呜咽，把殿门吹得咣当响，要下雨了。
千里之外，一道道黑色身影已然动身，悄然奔赴东海。
东海，听潮阁内。
沧渊思及无垢渊探得的北冥气息，唤来玄甲卫统领：“派得力之人，替本君办件事。”随即低声耳语，交代一番。
统领刚退下，侍女搀着老龙后走进听潮阁。
“儿子拜见阿母。”沧渊起身行礼。
龙后扶起儿子，柔声道：“你刚登基，千头万绪，但也不可太过操劳。阿母亲手炖了灵汤，快趁热喝。”
侍女递上汤盏，热气氤氲。沧渊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不品尝下，很难喝吗？”龙后盯着他。
“阿母做的，不敢难喝。”沧渊顽皮地说。
龙后失笑，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都是龙君了，在阿母面前还这么调皮。”
“在阿母面前，才是最真实的沧渊。”
龙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案上的疆域图上：“渊儿，阿母知道，你坐上这个位置，心里就没清闲过。你阿父当年总说，龙君要用铁腕护住龙族。可阿母倒觉得，这四海，除了兵戈，更该用仁心来守。”
沧渊抬眼看向母亲：“阿母教诲，儿一定谨记。”
龙后伸手，拂平他肩头的衣褶：“记住，无论何时，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你先是沧渊，然后才是龙君。”
沧渊点了点头。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困殿传讯，暗棋护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