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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多方拉拢,墨衍谋同盟 墨衍布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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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泽已经等了整整三日。
千里之外,南荒具区之泽。
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一座石殿矗立在黑水环绕的孤峰上。殿中灯火通明,四壁挂满兽骨,空气中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南荒龙尊砚泽坐在石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殿门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人。
三天前,墨衍送来一封信。信上寥寥数语:“三日后,本尊亲至,有一桩造化赠你。”
砚泽不知道墨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能让北冥龙尊亲自跑一趟的事,绝不是小事。
殿外脚步声渐近,每一步都踏碎沼泽的死寂,沉沉落入砚泽心底。
砚泽站起身。
殿门无风自开。墨衍孤身踏入。
他声音沙哑低沉,听着磨耳朵,可出口的话,句句戳人心::
“砚泽龙尊,久违。”
“本尊此来,是为再送一桩造化给你。”
砚泽眯起眼:“什么造化?”
“本尊助你化龙——这算不算是造化?”
砚泽的呼吸顿了一瞬。
化龙。蛟族世代梦寐以求的两个字。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他想看看墨衍的底牌。
墨衍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竖瞳上:
“南荒蛟族困于此泽三千载,代代望龙门而不可越。你们,便甘心做一世爬虫?”
砚泽瞳孔微缩。
墨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助我成事。他日,我向天庭请命,为你讨一道化龙契——让你褪去这身鳞甲,化成真龙。”
“代价呢?”砚泽盯着他。
墨衍笑了。
“聪明人。”他缓缓道,“本尊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只需你在合适的时候,继续站在合适的一边,说几句合适的话。”
“就这样?”
“就这样。”
砚泽沉默了。他当然不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他盯着掌心那枚还没落下的逆鳞,看了很久。
八百年前的旧事,一下子翻上心头。
蛟族前任龙尊磐泽老祖,修为摸到灵神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蜕蛟化龙。他亲自去东海求玄渊打开化龙池,被一口回绝。回南荒后闭关无果,老祖独自奔赴南海引天雷渡劫,只留下一句:渡劫之后,不必寻我。
等族人找到他,只剩下一具龙骨被天雷劈碎、烧得焦黑的遗骸。
那时砚泽不过百余岁,亲眼看着族人抬棺入泽。往后数百年,一代代蛟族困在灵神境门槛,强行渡劫者,无一人生还。
恨意就是这么来的。他怨玄渊当年的冷眼,连带着整个东海龙族,一并记恨至今。
他也知道,化龙的机会,一辈子或许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他呼吸粗重,嗓音愈发沙哑,眼底掠过一抹贪婪之光: “我答应你。” 墨衍微微颔首,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很好。记住你的承诺,砚泽龙尊。” “本尊从不亏待自己人。” 他指尖轻弹,一枚泛着寒芒的逆鳞,落入砚泽掌心。 “这是本尊的一片逆鳞。拿着它——南荒那些老东西若敢阻你,便捏碎它。” 砚泽再清楚不过:这枚逆鳞,既是墨衍许给他的依仗,也是一道拴在他自己
身上、随时能索命的枷锁。墨衍看着他:“不过,本尊更希望,你永远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殿外忽然传来争执声。一名老蛟不顾阻拦闯了进来,跪在地上:“龙尊!老
臣死谏——与北冥绑在一处,是与虎谋皮啊!墨衍此人心机难测,他日若事成,未必兑现化龙之约;若事败,我南荒全族,必先扛下天庭的怒火!”
殿内一片死寂。墨衍端着茶,好整以暇地看着砚泽,看他会怎么收场。砚泽缓缓起身,走到老蛟面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说,“与虎谋皮,危险。” 然后他对老蛟说:“可不搏,我蛟族就永远是爬虫。这个险,本尊来担。若
事败——所有罪责,本尊一人承担。”
“龙尊,万万不可啊……”
砚泽让侍卫拖走了老蛟。
墨衍起身告辞,石殿的大门缓缓合上。
又剩下砚泽一人。
侍卫押着老蛟往外走,老蛟的呼喊声顺着石壁绕回来。砚泽背着手站着,指尖攥紧墨衍给的那枚逆鳞,鳞身冰凉。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蛟族被困太久,那一点化龙的念想,压过了所有忌惮
砚泽舔了舔嘴唇,低声笑了起来:化龙……我等了快一千年!当年玄渊卡死蛟族化龙之路,断了我族千年机缘!如今天庭有意松动,又有北冥龙尊为我搭桥——机会就在眼前,看谁能拦得住我!
具区之泽深处,两名老蛟躲在洞穴里低语:砚泽为求化龙,拿全族与北冥交易,年年献上族中精魂。众人日日活在北冥的阴影下。长此以往,南荒蛟族,迟早覆灭。
出了具区之泽,墨衍没有停留。
车驾碾过泽边冻硬的泥。他靠在车壁上,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
一个咬了钩。还剩一个。
雷泽那位,是硬骨头。
雷泽位于西海之滨,终年雷云密布,电光闪烁。这里是龙族雷泽一脉的领地,雷泽军,是龙族最精锐的力量。
景霆站在校场上,看着士兵操练。他面容刚毅,眉宇间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一名亲卫快步走来,附耳低语几句。景霆眉头微皱:“请他到议事厅。”
议事厅内,墨衍已经在等。他专注地看着墙上悬挂的雷泽防区图。
景霆大步走进来,没有寒暄:“不知北冥龙尊来我雷泽,所为何事?”
墨衍抬眼,目光钉在他脸上:“雷泽军果真不同凡响。龙尊日日亲自练兵,很是辛苦哇!”
“北冥龙尊是来慰问的?”
“不不,我今天来,是有一个问题当面问问龙尊。当年巡天司无故屠戮你的亲眷——这笔血海深仇,你当真能忍一辈子?”
景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年,你的妻族和前天帝走得近,遭帝俊清算。巡天司不问是非,直接把你的妻儿处死。龙尊当时正在前线御敌,等接到消息赶回时,一切为时已晚。”
景霆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说完了吗?”
墨衍微微一怔。
景霆直视着他:“你说完了,就请回。本尊敬你是北冥龙尊,才以礼相待。但本尊妻儿之事,是本尊的家事,不劳你费心。本尊只知道一件事——雷泽是龙族的雷泽,本尊是龙族的龙尊。本尊不会因为一己私仇,拿雷泽和龙族的未来做赌注。”
墨衍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没料到景霆拒绝得如此干脆。
“龙尊真不考虑?”
“我说,请回。”景霆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墨衍缓缓点了点头:“龙尊果然不愧是龙族之盾。既然如此,本尊也不勉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北冥的通行令。龙尊日后若改了主意,随时派人持此令,来北冥寻本尊。”
说完,不等景霆回答,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景霆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雷云翻滚的天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墨衍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妻儿的死,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的恨。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他们的面孔,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但他更清楚:墨衍今日来,不是为了替他报仇。墨衍是为了他自己——为了
在四海公审上拉拢一个盟友,为了自己的野心,再添一枚棋子。 “替我复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怕是想让我替你
火中取栗吧。” 他转身,将桌上那枚令牌,扔进身旁的炭火盆中。令牌在火里蜷曲,发黑,腾起一股焦味。
亲卫在门口探头:“龙尊,那人……就这么放走了?”
“不然呢?”景霆望着窗外,“杀了他?杀了北冥龙尊,雷泽明天就是第二个北海七十二岛。”
亲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传令下去,”景霆转过身,“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多嘴。雷泽——只做龙族的盾,不做任何人的刀。”
亲卫领命退下。
景霆重新望向窗外。雷云深处,电光轻轻一闪,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拔出刀,又悄悄收了回去。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