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嫉妒，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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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轻微的“滴答”声，像是在一点一点把时间割开。
江池还站在原地，指节死死捏着那张合照，骨节因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他没有再追问“为什么喜欢”，却也没有把照片放回原处。
顾淮静静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温和，却带着某种克制的距离。他最终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厨房里还散落着昨夜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碟。水槽边残留着一点水渍，冰箱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江驰提前备好的食材。切好的青菜、焯过水的虾仁、分装好的汤料。那些食材被分装得一丝不苟，像是某种无声的照顾。
顾淮盯着那些东西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太会做早餐。
“你会不会做饭？”他回头问，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池抬眼。
晨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双阴郁的眼睛照得更深。他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口都堵住，声音依旧带着戒备：“会一点。”
顾淮把鸡蛋和吐司拿出来，动作有些生涩。“我不太会，你要是嫌弃，等会儿自己再弄。”
江池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他将合照轻轻放回茶几，指尖在照片表面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重新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淮手忙脚乱地热锅。
锅底渐渐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顾淮把吐司丢进烤面包机，又试图打蛋。蛋壳碎了一点进碗里，他皱着眉用筷子一点点挑，动作笨拙。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挽起的袖口和干净的手腕勾勒得格外清晰。
江池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
忽然，他走过来，一把把碗接过去。
“我来。”
声音依旧冷淡，却已经开始动手。
顾淮没有推辞。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江池把鸡蛋打得均匀，又从冰箱里翻出黄油和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宽阔的肩背微微前倾，手臂线条在宽松袖口下隐隐绷紧，透出一股青春男大才有的蓬勃与扎实。锅里的黄油慢慢融化，发出轻微的香气，整个厨房似乎都因此柔软了几分。
顾淮想起之前江驰总是把过去的事打马虎过去，便随口问：“你以前经常自己做？”
“不住家里的时候，只能自己弄。”江池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锅铲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身影上，忽然就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在安静里吃完了简单的早餐。
窗外的阳光已经挪了位置，在餐桌上投下新的光斑。江池吃得很克制，却把盘子里的东西都清干净了。每一次咀嚼都缓慢而用力，像是在压抑什么。顾淮把碗收进洗碗机，才重新坐回沙发，认真看向他。
顾淮正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小言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走到落地窗边。窗外是城市清晨的天际线，远处有车流隐约的轰鸣，近处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声音自然地放低：“怎么了？”
“顾总，昨晚发过来的结构数据有问题。”小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干脆利落，“三号楼的承重柱数据跟图纸对不上，差了将近百分之八。甲方那边已经在催，说如果今天中午前给不出合理解释，下午的会议可能要延期。”
顾淮眉头微皱：“具体是哪一版？”
“昨天晚上十点多发过来的最终确认版。我重新核对了一遍，原始计算书和模型导出数据不一致。可能是导出时参数没锁死。”
“我知道了。”顾淮看了一眼时间，“你先把原始计算书和模型文件一起发到我邮箱，我半小时内看。另外，先别跟甲方说是数据错误，就说我们在做最后一轮复核。”
“明白。”小言顿了顿，“还有，江总那边文秘书刚才也发了消息，问我们这边项目进度有没有变动，我先按原计划回复了。”
顾淮语气平静：“嗯，先按原计划走，有结果我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走向书房。
江池站在客厅里，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书房里很安静。
顾淮打开电脑，迅速调出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原本温润的轮廓衬得更沉静。
数据确实对不上。他一边对照计算书，一边在纸上重新推演。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窗外远处的鸟鸣。二十分钟后，他找到了问题所在。修正并不复杂，但需要重新跑一遍结果，再整理成甲方能看懂的说明。
他正准备给小言回消息，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进来。”
江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水。他没有多话，把水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退到一边，靠着书架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莫名的探究。
顾淮看了他一眼，又回到自己的工作。
江池见他不理会自己，便慢慢走到沙发旁，整个人陷进去。他拿出今早收起来的手机。由于早晨的冲击，他一直没注意到手机壁纸，竟然是自己对面这个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
壁纸里的顾淮五官线条温润舒展，骨相清拓。眉眼沉静，双眸黑白分明，下巴干净利落，散发着特有的优雅与沉稳。可那澄静的眼里，在看向镜头的瞬间，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纵容。
可以看得出来，手机的主人很爱他。
而壁纸里的男人，也给出了相应的回应。
江池盯着锁屏，陷入沉思。他试着用自己的指纹解开密码。
居然成功了。
心里某根弦猛地绷紧。
那一张合照里，果然是自己。
进入手机后，他看见桌面上的备忘录。密密麻麻记录着顾淮的生活习惯、喜欢的东西、他们确认在一起的纪念日等等。一行又一行，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小心翼翼与珍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变成这样。
这样喜欢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爱。
书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条一条细细的光带。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江池慢慢往下滑动屏幕，手指几乎是僵硬的。
他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浑浑噩噩地度过这烂透的一生。毕竟自己也不过是一对陌生夫妻结合出来的一团腐肉，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产物。
嫉妒像细密的针，一点一点扎进心口。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那样幸福？
为什么都是同一个人，我却还要忍受这些痛苦，而他却一步步逃离，把所有美好都攥在了手里？
他慢慢蜷缩起来。
原本高大修长的身躯缩进沙发里，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攥着手机。冷汗从额角渗出，浸湿了碎发，顺着鬓角往下滑。呼吸渐渐乱了，肩膀微微发抖。沙发的阴影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像是要把他重新拖回那些没有光的夜里。
他嫉妒。
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嫉妒、愤怒、恨……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他淹没。冷汗从额角渗出，浸湿了碎发。他的呼吸渐渐乱了，肩膀微微发抖。
顾淮这边终于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抬头看向沙发。
那蜷缩的身影有些不对劲。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俯下身子，用指腹轻轻拨开江池额间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声音低而柔：“江池？你怎么了，难受吗？”
江池在迷迷糊糊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伸手抱住顾淮，整个人埋进那人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发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鼻尖蹭过顾淮的衣襟，声音低哑而破碎：
“别走……不要抛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嫉妒，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