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知道我怎么发现我亲爱的大哥喜欢你的吗？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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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江池坐在对面，那双总是带着阴郁与锋利的眼睛此刻水光微微闪动，不安又可怜，像一只明明受了伤却还在努力装作没事的小兽。
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顾淮下意识想继续逃避。他站起身，打算回房间，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可就在经过江池身边时，他又停住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对江池已经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了。
顾淮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伸手抬起江池的下巴。少年的皮肤还带着一点清晨的温度，睫毛因为突然的靠近而轻轻颤了颤。顾淮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触感柔软，短暂，却清晰。
还没等江池反应过来，顾淮已经迅速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耳根悄悄红了起来。他低着头，几乎是逃似的走进卧室，带上门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半分。
卧室里只剩下他自己加速的心跳。
客厅里，江池还维持着被抬起下巴的姿势，整个人愣在原地。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慢慢抬手，指腹轻轻抚摸着刚才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那笑意像是得到什么珍贵的宝物，把平日里所有的阴郁都冲淡了几分。他坐在原处，指尖反复摩挲着额头，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轻又胀。
顾淮回到房间，动作很快。
他几乎是匆忙地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连领带都系得比平时紧了半分。镜子里的人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未退的红，他抬手按了按，像是想把刚才那个轻吻彻底按回去。越想越觉得尴尬，只想快点去公司，逃离这种说不清的氛围。
他完全忘记了昨天答应江池的那句话，手表千万不要摘下来。那块表被他随手搁在床头柜上，连同那一点涟漪，留在了房间里。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江池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从厨房出来时，客厅已经空了。阳光还停留在他们刚才对坐的位置，空气里却只剩下淡淡的煎蛋香。他愣了两秒，目光扫过玄关，皮鞋不见了。
人已经走了。
……
公司里一切如常。
顾淮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小言就敲响了门，进来汇报今天的安排。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顾总，今天下午黄总那边需要您去建设地实地考察。”
黄总。
顾淮抬眼，记忆很快翻到之前与李正一起赴约的那顿饭。对方与严临渊似乎有些关联，项目合作在严临渊介入前就已定下，却因黄总公司反复改方案，一直拖着。会所那次见面之后，进度才慢慢稳了下来。
确实该去看一看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本想叫上李正一起，可这人刚拉到新项目，正和陈琬对接。最终只能让小言跟着。
下午，车停在建设地入口。
工地上尘土与钢筋的气味混在一起，吊车的臂膀在阳光下缓慢转动。
黄总的代表人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姿态殷勤得过了分。顾淮下车时，风吹起他西装的下摆，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他沿着脚手架和基坑走了一圈，偶尔停下来，指尖点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声音不高，却精确地指出几处承重与排水的细节。
专业的判断像刀锋一样干净利落，既不夸张，也不多余。代表人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
“哎呀呀，顾总果然是内行人。专业的事果然要给专业的人做，我这个人嘛，就会让房子建起来就够了。”
顾淮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不能这么说，黄总。如果没有您的支持，还有您的想法，这些东西都没办法敲定。”
“哈哈哈，过誉了，顾总。”
几轮商业互吹之后，黄总发出晚饭邀请。顾淮推辞不得，只能答应。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次可不能再被灌醉。李正不在，小言也顶不了太久，得想办法避开酒。
黄总却直接把他带到一处私人会所。
“先让顾总好好休息，晚上再一起吃。”
顾淮总觉得哪里不对，正想拒绝，黄总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得爽朗：
“害什么羞啊？顾总都已经老大不小了，不必害臊。这可是正经地方，可不像外面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顾淮眉心微皱。这种场合，小言还是不要留下来比较好。他转头对她说：
“你先下班吧。”
小言明显犹豫，声音里带着担心：
“顾总，要不要我通知李总过来？”
“暂时不需要。放心，你先回去。”
“好的顾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跟我说。”
“好好好，你下班了还不快点走？怎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加班吗？”
小言这才松了口气，点头离开。顾淮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会所门外。
黄总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慢慢走过来。
顾淮转过身，目光平静却锐利：
“黄总，你大老远找了个借口，想要把我身边的人支走。是想干什么？”
黄总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顾总，你可太懂我了。我就说我们两个相见恨晚嘛。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点事情需要单独找你聊聊。”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楼上：
“但不是我，而是上面的人。”
顾淮最讨厌遮遮掩掩。他语气淡淡，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阴阳：
“哦？什么人？这么见不得人吗？”
“顾总，你跟我来。”
黄总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淮跟着他上楼。走廊里灯光偏暗，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严临渊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门内坐着的人，却是严临云。
严临云抬起眼，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包厢里的灯光偏暗，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雪茄与木质香氛的味道混在一起，显得沉闷而压抑。
严临云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他今晚穿了深灰色西装，衬得那张偏阴柔的脸更显锋利。看见顾淮进来，他抬起眼，嘴角缓缓弯起一个试探的弧度。
顾淮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落座。西装依旧妥帖，可领口微松。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温润的骨相照得格外清晰眉眼沉静，唇色淡淡，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便带着一丝疲惫，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克制与温柔，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语气平静：
“严二少亲自出面，倒是稀客。”
严临云轻笑一声，身子前倾，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暗刺：
“我哥对你……很上心。上心到愿意为了你跟老爷子对着干，也上心到愿意把严氏的资源往你公司里塞。”
“可顾总似乎并不领情。一次次推开他，一次次让他在外人面前丢脸。”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顾淮的脸，在那双沉静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顾总，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保证，西城以后再没有人敢动你的公司。”
顾淮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眼更添了几分冷意。
他听懂了，严临云想挑拨他与严临渊的关系，想借他的手去夺继承人的位置。
可他与严临渊之间，根本没有对方想象的那些纠葛。更不想卷进严氏家族的权力斗争。
他声音平静而清晰，唇瓣开合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严二少，我和令兄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重复，更不想参与你们严氏的家事。”
空气忽然静了一拍。
严临云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慢慢站起身，脚步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一步步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呼吸几乎交缠。
近距离下，顾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更沉静，也更刺人，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淡漠。
“没有？”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全是讽刺，“顾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江驰、严临渊、季慈……所有人都爱你，都仰慕你，都憧憬你。”
严临云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看着他躲开的动作，讽刺的力度再次加大。
“呵，你这一张脸，到底还能勾引多少人？”
顾淮眼神平淡地看着他，后退几步，侧开脸，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把那份温润衬得更冷：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呵，走？哪有那么容易。”
严临云抬手一挥。门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挡住去路，沉重的身影将门完全封死。
顾淮转身，目光沉了下去。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下颌线绷得更紧：
“严临云，我和你非亲非故。我记得，我并未招惹过你。”
“你确实没有招惹我。”严临云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恶意的笑意，“可谁叫严临渊喜欢你呢？”
他越靠越近，几乎贴着顾淮的耳侧，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顾淮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眉心的浅纹、睫毛的轻颤、唇角不易察觉的紧抿。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我亲爱的大哥喜欢你的吗？”
“我不想知道。”顾淮再次拉开距离，眉心皱得更紧，清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锋利。
严临云却不依不饶，双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将人固定在原地。他凑到顾淮耳边，声音又轻又毒：
“他可是拿着我们顾总的照片自＊呢~”
说完，他猛地退开，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发泄口，发疯一般大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包厢里回荡，尖锐而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被那句话激得后背一阵冷颤，胃里翻起明显的恶心。可当他看见严临云近乎癫狂的样子，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目光沉静地扫过房间布局、保镖位置、落地窗的距离，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离开的可能。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份强撑的镇定照得清清楚楚。
严临云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表情，眼底的怒意更盛。他猛地一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顾淮按住。
绳子勒紧手腕和脚踝时，顾淮奋力挣扎，肩背的线条因为用力而绷紧，白衬衫被扯得有些凌乱。可双拳难敌四手，他最终还是被绑得结结实实，扔在沙发上。
严临云站在他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那层虚伪的礼貌：
“不好意思了，顾总。这一场戏，需要你一起参与。”
他朝保镖点了点头。
一只手捂上顾淮的口鼻，刺鼻的药味瞬间涌入。顾淮眼睛猛地睁大，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惊怒与不甘。身体剧烈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灯光在眼前晃成模糊的光斑。
最后一刻，他听见严临云低低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我亲爱的大哥喜欢你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