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海绵雨

31、第 31 章 沈既白醒来

　　沈既白醒来的时候又是在闻疏怀里，脑子还因为昨夜的毒发而有些不清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便往闻疏怀里蹭了蹭。
　　屋里飘着一股煎药剩下的苦味，窗户开了一条缝，天光从缝里漏进来，正落在闻疏的袖口上。昨夜那件衣裳还是干的，一点血都没有。
　　虽是深秋，闻疏却穿了件稍厚的中衣，浑身散发着熟悉的清香，沈既白恨不得咬一口。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合齿咬上耳后的一小块红色肌肤，尖齿刺破娇嫩的屏障，舌尖尝到带着金属腥味的鲜血，闻疏的血。
　　不知是心里上的满足，还是对那香气的渴望，沈既白用力吮了吮伤口，直到闻疏倒抽一口凉气，反手拍到他脑袋上，这才清醒了两分。
　　猛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浪荡事，沈既白不觉有些羞腼。可又死要面子活受罪，清了清嗓子，转个身装睡。“嗯…哈…困。”
　　闻疏被他气笑了，也没客气，抬手劈向沈既白前胸那根断了的肋骨。事实证明，毒发之后的沈宫主脑子跟不上身体快，他迅速抬臂格挡，而后神色讪讪的睁眼偷瞄了下闻疏。“那什么……总有些幻觉，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你别在意哈。”
　　沈既白说得半真半假。毒发后的确会产生幻觉，头痛欲裂。可是模模糊糊还是有些记忆的。昨夜闻疏哄骗着他喝了药，又把疯疯癫癫的自己搂在怀里安抚。其实沈既白还是记得些许……更不要说今天早上，他完全是一时恍惚，觉得美人在怀就该好好疼爱。更不要说闻疏还香的很。
　　“是何种幻觉，跟我说说。不会只有满满春意吧？”闻疏却认真了起来，盘算着沈既白的病症，想着要不要斟酌用药。
　　……沈既白听得直头疼，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害自己了。他不过刚对闻疏有了那么一点点心思，真真就是一点点，天地可鉴。偏偏这时候毒发……啧，怎么上次是胡乱砍人，这次就上下其手了。沈既白暗自懊恼，跟闻疏打一架也比调戏他好得多。
　　“嗯？”闻疏好半天没听到他说话，转头疑惑的看了下。
　　沈既白赶忙拉回乱飞的思绪，稍微回忆了下。“我第一次是觉得自己杀了人，我摔了个茶盏，用那瓷片使了个花影刀的巧劲儿，便把寒英给杀了。可我醒来时，寒英说我只是摔了个茶盏，便开始狂魔乱舞，胡言乱语。”
　　闻疏皱眉。“昨夜我进来的时候，你也握着弯刀想要杀我。姑且预计这毒会让人产生杀戮的欲望，毒入骨越久，后果便越是不可估量。”闻疏思忖片刻，“武林大会后，先不要回青衣庄，我们顺路去趟蓬莱洲，拜访一下医仙。”
　　“医仙？”沈既白挑眉，“十几年没有过踪影，你却知道在哪？”
　　闻疏面不改色，推了推身侧的沈既白。“我知道。该起床了，去洗漱。一会沥王要找来了。”
　　沈既白见闻疏回避也不再追问，却有些犯懒不想动，仰躺在床上背对着里侧的闻疏。“再躺会儿，不着急。你不是一贯有起床气？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谈澈回了我的信号，今日我得到城中医馆与他汇合。暂时让他暗中跟着，必要时再出面。”闻疏一向会把握人心，该说的事从不隐瞒，也不模棱两可的试探。
　　沈既白觉得他多少还是信任自己，只是有苦难言。他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和闻疏面对面。“我一直觉得谈澈这个名字有点太随意，可是又莫名其妙的熟悉。——万事通不会跟你有点关系吧？”
　　“万事通”从前不过是个名头，听说是由某个村子里的天才举人，不出门乃至天下事而来。演变至今，已经成了个江湖里颇具规模的情报组织机构，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来打听，万事通拿钱办事，知道的直接说，不知道的也包打听。听说当家做主人名叫谈澈，贱名好养活。
　　闻疏点头。“谈澈出面做的，明面上与我没什么关系。”
　　沈既白心下大骇。
　　一来，自从两人在悬崖莫名其妙有了一遭过命的交情，闻疏便几乎对他知无不言，能说的全都明明白白的交代。二来，闻疏早就混成了青衣庄的庄主，却偏偏要自己在外面整个什么万事通。按照万事通的发展，他恐怕十几岁的时候就在筹谋——他是要打听什么？沈既白不信闻疏只是心血来潮建个情报楼子，闻疏这人看似温和有礼，实际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连命都能豁得出。
　　十几岁，一个人，一张嘴，一间铺子，做到如今这样。沈既白自己在钟离宫当家的时候都没这份耐性——他向来是懒得讲道理的，谁不服就让花影刀服。
　　沈既白斟酌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闻疏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怕两人小心维系的平衡就此破裂，短时间内，沈既白做不到跟闻疏兵戎相见。不是打不过，却是暗生的一丝情愫，让他根本下不去手。
　　“我陪你吧。”沈既白终于肯坐起身，“我需要一把萧。靡靡潇湘需得用我自己特制的萧来做，可情况不允许，去买一把也能撑上一会。”沈既白犹豫了一下，觉得两人都已经是睡过的关系了，帮个忙应该不算什么，“要是行的话，能不能麻烦谈澈给钟离宫的人带个信。”
　　“这是自然。”闻疏起床净脸，又端了茶水来给沈既白漱口，“这快两个多月，你都没联系过钟离宫？”
　　沈既白无奈。“这破地方离钟离宫的大本营太远了，我只与师弟竹之珩有过一套暗语，谁也想不到还有借尸还魂这套把戏，身上根本连个信号标都没有。”
　　“竹之珩。”闻疏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账本上记一笔。
　　“他脾气不好，你别自己去找他。”沈既白赶紧补了一句，“要联络就让我来。”
　　外面扣了几声敲门声，紧接着便是林答邈尚且带着几分沙哑的哈欠声，“起来了没，吃了东西去一趟武器店，咱们挑几把顺手的。”
　　沈既白哗啦一下拉开门，闻疏衣襟尚未整好，不愿出门，沈既白倒是大大咧咧的敞着怀，自从暴露了身份他就彻底放飞自我，恐怕没几天闵大公子的形象就全无了。“我跟闻疏去挑把萧，一会跟你们在武器店汇合。哎，遇到好刀了就给哥哥留意着。”
　　林答邈稍有点失望，他看武器的水平可远不及沈既白，但反正身边跟着个阮清霜，到也不算太孤单。“成，那你出来了，就往东街铁匠铺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