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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沈既白和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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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和闻疏又回了那窄小的屋子里,沈既白到了两杯茶,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撇了撇嘴。
茶是林答邈母亲留下的茶叶,装在一个小锡罐里,罐口的漆都掉了。沈既白喝了两口,觉得比自己当年在钟离宫喝的还顺口。
“我可算知道他怎么肯待在这小破屋子里了。”
闻疏接过茶盏,不以为意。“沥王心思纯善,不好女色。这阮姑娘倒是有些本事。”
“不一定是女色。”沈既白有点饿,起身自己捞了一碗面条就着昨晚剩的菜拌了拌。“你要就自己盛一碗——他对学功夫突然有了劲头,还是这种以巧制胜的。他以前可不这样,朝堂上舞文弄墨的事积极,舞刀弄枪就有些懒懒散散。以前他手里有不少上好的武器,用得趁手些,再把基础功扎扎实实练好,他早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这阮姑娘确实不简单,一会我试探一下,咱们套套他的口风,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
闻疏端了茶,没去碰那碗面。他看着沈既白拌面,忽然说了一句,“你挺疼他。”
“他那人没什么心眼。”沈既白含糊了一句,把话咽了。他心里其实明白——林答邈是他当年从诏狱门口捞出来的,捞的时候那小子脸上还带着印子,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有些交情就是这么来的。
正巧林答邈好容易学会了这手平地起云,胡乱摸着汗就进来跟沈既白抢面吃。“哎给我留点啊,昨晚儿的芸豆炖猪肉都被你自己吃了!闻庄主还没吃上一口呢!!”
“我这就是给闻疏乘的啊。”沈既白非常自然的把自己一口没吃的面递给闻疏,然后承包了剩下的一大盆面。
林答邈震惊,“你怎么小身板还吃这么多?毒不死你先撑死你。”
“好说好说。”沈既白咬着面条问,“有人来给你送一日三餐?”
“嗯。今天的还没来呢。”林答邈点头,“其实这离不远的地方就是个挺大的镇子,连通丽霞城。我怕被皇家的人找到,但离得太远又不好知晓朝堂的事。”
“那位阮姑娘呢?”闻疏瞧见他身后无人,便状似不经意的发问。
林答邈吞了口抢来的面,又咕咚咕咚灌下杯茶水。“她回去了,下午再来。家里有老人,总要照顾的。”
见都是自己人,沈既白便也不兜圈子。“阿邈,你得跟我讲讲这阮姑娘的事儿,我教你武功也有三四年,从没见你勤勉,甚至连声师父都没叫过。”
“你算哪门子师父?”林答邈想起沈既白在自己王府蹭吃蹭喝还打鸟驯马的日子就有点愁,可好歹也是储君之选,这话中的意思倒也参详得明白。“我现在练武,是为了去参加下月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基本上是每四年由六大派组织办上这么一次。各界江湖人士都可以汇聚在举办地,大家相互交流切磋,也好传承武学——沈既白生前没有一个人邀请过他,他自己也不爱瞎凑热闹,还真没怎么在意过武林大会的事。
“别人去是为了切磋,你去是为了什么?”沈既白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
林答邈放下筷子将面推了回去,正色道,“要说有什么神女的消息,那只能是武林大会了。听闻神女每隔四年都会莅临一次,挑选能够师承鲜卑剑的人选。我若跟着名门大派,必然要暴露沥王的身份,若跟着那些个散帮,又怕被人捅刀子。”
“这阮姑娘是我在山下救的,我本想去钟离宫寻你师弟竹之珩助我一臂之力,路上却恰巧碰上这姑娘重伤,背后叫人捅了好几刀。我见她秉性纯善,为人爽利,又于她有救命之恩,不论她如何欺骗和隐瞒我,应该都不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而且赶巧儿了,她也是要去武林大会,我们两人也可以做个伴。”
沈既白知道他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上清楚的很,可事关储位,又凑巧的很,实在不得不让人生疑。
“既然你是阿白的朋友,”闻疏轻敲了敲桌面,接过话,“该讲还是要讲的。她或许并不想伤害你,但你高居沥王之位,又并未与她言明,难保不会误伤了自己。——我猜你应当是与她讲了些想要学武,拜师名门却不成之类的理由吧?”
“正是。”林答邈昨夜没来得及仔细看闻疏的模样,只觉得性格沉闷,脸长得不错,怕是个只会打架的花瓶。今日却瞧他气度不凡,话也说得在理,这才改观几分。“她说她是被仇人追杀,去武林大会便是想寻觅仇人的踪迹。”
闻疏笑了笑,“她的这番话,你必然是不信的。而你乱扯的理由,那位姑娘也不见得信几分。明摆互相利用的关系,长久不了。”
“也不需要长久。”林答邈挥手,“只需到了武林大会,准我出面就是。”
闻疏不以为意,“她若过河拆桥呢?”
林答邈接不上话了。他想说,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可这储位之争容不得半分江湖气概,这孩子气的话大约只能撑撑场面,最后还是两败俱伤。
他低头拨了两下碗里剩的面,忽然觉得这碗面没滋没味的。
“我同你走一趟吧。”沈既白一锤定音。
“不行。”
“不行!”
不料两人却都出言拒绝,闻疏更是蹙眉看了他一眼。
“老沈,你要是叫那些个武林正派认了出来,还不得被追着再杀一次?而且肯定要碰到你的老情人谢云乔,你乐意?”
不待沈既白接话,闻疏抢先开了口,“哪里要等到‘被认出来’,他是早叫人认了出来,这才落荒而逃的。祁执衡回去必然满江湖的传,说我闻疏身边跟着的便是那死而复生的钟离宫宫主。”
沈既白却哂笑一声,歪着头撇了撇嘴角。“闵家大公子半辈子都跟着晏重混,唯一能认出他长什么样的人,都一把火给烧死了。你呢,闻庄主,可有出过几次庄?”
见闻疏沉默,沈既白又添了把火。“当家人若不是年纪大,腿脚不利索了,大多数都要四处奔波,与各门派交好。青衣庄还真是有意思,你师父还活着,你却当了庄主。而你这傀儡庄主,根本没出过几次门,一出门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接我回去,而门派往来还是你师父在做。”沈既白啧了一声,握紧筷子去挑闻疏的下颌,“小庄主叫人欺负了?”
闻疏神色古怪,一把抓住筷子夹,使了点力气握在自己手心。那只手凉,指尖却收得很稳。而后妥协。“好吧,我们走一趟,暂时不回青衣庄。正好你马上要毒发了,我们得去城中抓些药材。”
……?林答邈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把事情给谈妥了,威胁中带着一点调笑,调笑里带着些许情爱,情爱里又混杂着怀疑,怀疑中又充满信任。
林答邈自己混乱了一会,主动点点头。“那我下午跟阮清霜说说,咱们早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