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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闻疏不认识 ...

  •   闻疏不认识眼前人,却下意识的收了势没再继续下狠手。沈既白见闻疏听自己的话,饭也不吃了,握着筷子便冲上前去。肋骨一时半会还隐隐作痛,沈既白没敢太大动作,只握紧筷子尾端灵巧的击打着每一次来势汹汹的剑锋。
      那双筷子在他手里敲得又快又刁,专拣剑脊上不着力的一处碰,一下一下,把长剑带得往偏里走。招式还是那个招式,眼神却已经不是方才那个新学轻功的毛头小子的眼神了。
      “王爷,是我,沈沧溟。”沈既白见这几年没见的小王爷内功基本没什么进步,仅仅是多了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外家功夫和诡步轻功,就知道这货偷奸耍滑惯了,肯定没好好练武。
      “屁吧!”小王爷把剑使出一朵花,飞快悬着手腕不断刺向肩颈穴脉处,“沈沧溟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况且早死了八百年了!又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夔王还是靖王,总不会是我那寿比天高的老子吧!”
      沈既白哭笑不得,这人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看来没少吃亏。“五年前在都城十三所,还是我把你捞出来的,换个皮就不认识了?”
      对面明显愣怔了一下,却很快加速了手上的动作,几乎咬牙切齿的硬要给沈既白划个口子出来。“好啊!连我进诏狱的事都查清楚了,本王今天非要你死!!”
      沈既白无语,但也知道这突然换了个身体,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他脑子一转,也顾不得其他,张口就开始爆小王爷的痛处。“捞你出来之后,你非要我做师父,还偷了钟离宫的信物…那玩意儿根本就是个假的,开关一摁就喷了你一脸一身毒粉,在你的小王爷府躺了五天。”
      “……”
      “你屁股上有一块胎记,跟朵花儿似的。上药的时候被我瞧见,嘲笑了你一年。”
      “?????”
      见小王爷收手,沈既白才喘了口气,揣着那双筷子接着吃他的猪肉豆角盖饭。“你怎么跑着破地方来了?屋子都还破洞,放着你的豪华王府不住……体验生活?”沈既白喝了口水,又起身给闻疏盛了一碗。“对了,这位是青衣庄庄主闻疏。这是沥王林答邈,当今的小儿子。”
      闻疏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小王爷弯着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又带着少年人与成年人之间模糊不清的成熟风韵,风流倜傥的很,他肤色白皙,身子骨也不瘦弱,反而灵巧得很,是练武的好苗子,却一看就是懒懒散散不太用功的那种。
      林答邈还有点恍惚,瞅了沈既白半天,又讷讷开口,“……?真是沈沧溟?”
      “嗯,死了之后中了个什么什么毒,莫名其妙在闵家庄大少爷身上活了。”沈既白算算日子,轻啧了一声,“就快到毒发的日子了,说不定能让你有生之年看到我疼得打滚儿的样子。”
      “倒也不用。”林答邈干巴巴地回了句,脸上那点将信将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上来的神色——像是有点高兴,又不好意思显得太高兴,只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戳,蹲到了灶台边上。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剩下的东西似乎就顺理成章的理解了。林答邈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颇为不满。“这也太瘦了,长手长脚的,都没多少肉。脸也太嫩了 ,及冠了么?怎么瞧着比我还小的样子。”
      “是比你还小了。刚及得冠。”沈既白伸手摁了摁胸口,直疼得吸气,“要不你沈爷爷怎么能叫人打成这样?这天下我第二,还没人敢说是第一。……有没有养内伤的药,给我和闻疏点。”
      “我是王爷!你还想当我爷爷!”林答邈提起这茬就跳脚,更不用说沈既白如今是少年人模样。但还是任劳任怨的掏了瓶化瘀生骨丹,隔空抛了过去。“唉…今晚你俩就在这破屋子凑合一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荒郊野岭的,被人追杀了?”
      “谢了。叫一个江湖比我还魔头的魔头给追了,好像就是他给我下的毒。”沈既白接过丹药,也不做隐瞒,“你呢?落魄成这样,怎么混的。”
      那瓶丹药他先倒了两粒递给闻疏,自己才吞了两粒。药一入口便是一股子苦味,倒是有几分像钟离宫自家库房里的老方子。
      林答邈想起来就郁闷,张了几次嘴组织语言,才想好怎么说这复杂关系。“……我母妃遭宫里人陷害,安了个谋害皇嗣的罪,打进冷宫了。”
      沈既白大惊。“婉妃娘娘闲云野鹤,从来不参与这些,皇上也信了?”
      “没办法,人赃并获。小厨房的宫女出面,说是我母妃命她偷偷给魏贵人的门前抹了油。偏巧那天我母妃真去取来油,想做糖画给我玩。”林答邈眨了眨眼,神色暗淡下来。“都怨我。锋芒太露,又偏偏心思简单,随心掺和了夺嫡大事,这才连累了我母妃。”
      沈既白听了反而更奇怪,“那你不收敛了心思,好好在宫里陪陪婉妃娘娘,还跑出来干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自己给自己惩罚呢?”
      “哪有。”林答邈咬了咬牙,觉得沈既白换了个壳子应该还是跟他一伙的,“我现在算是投靠我三哥一党了。我三哥得了消息,听说这山上住了位神女,是前朝公主的遗孤,手里握着一直没被找到的玉玺。我母妃失势,夺嫡无望,母家又是文官,立不了战功。只能亲自出来寻这玉玺,才能重回夺嫡选列。”
      “你三哥的兵在北边,你母家在南边,你却跑到中原的山上来。”沈既白把这三处在地图上一摆,就觉得这事别扭,“朝里的日子,如今这么不好过了?”
      “何止不好过。”林答邈苦笑,“京城里上朝是上朝,下了朝各有各的门路。边关一打仗,银子就往北边流;银子往北边流,江南的税就得加;税一加,江南那几家大族又该叫了——这几年的折子,一半是在骂钱不够花的。”
      “你三哥夔王?”沈既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三皇子夔王常年驻守边疆,朝廷上的事基本都管不着,况且这人的母家还是个不入流的贵人,早些年死了,才抬成嫔位,草草葬了。也亏着夔王自己争气,否则早就出局了。
      沈既白想了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反而是身旁一直沉默的闻疏出来接了话。“玉玺的事我曾有所耳闻。那位神女的母亲是鲜卑族进献来的舞女,很受先帝喜爱。当今是靠反上位,大军兵临城下时,先帝将玉玺塞给了这位宠妃,让她躲在寝殿的大衣柜里头,鲜卑偷偷救了她一命,这才从活了下来。”
      “咦。”林答邈啧啧生奇,“皇家密事,你竟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嗯,这位神女因为精通鲜卑剑术,与其侍女和护卫被称作‘鲜剑七侠’。在中原和江南一带名声大噪,与青衣庄曾有过一段渊源。”闻疏忆起青衣庄藏书楼里成千上百的史册,想要从中寻到些有用的消息。
      那藏书楼沈既白去过。三层,靠墙全是架子,一步一响。他当年在那儿翻过半日的旧档,翻到一册讲江南水患的,字迹密密麻麻,看两页就犯困。
      沈既白的关注点却在别的上面。“她怎么是神女?哪里神了?”
      “……”林答邈无语,心想我哪里知道。心里想着嘴上也就说出口,“不知道,大家都那么叫,一叫就是几十年。”
      “几十年…”沈既白琢磨了一会,实在不想打击林答邈,又觉得该点醒这混小子。“先帝的妃子,又过了几十年,很可能已经不在了,你……”
      “我知道。”林答邈一口应下,又无奈笑笑,“如此打击,我也不似曾经那样想当然了。我派人查了查,这神女应当有后人,出逃时正怀了两个月的身孕。生没生下来,活没活下来,都不知道。”
      油灯在灶台上跳了两下。沈既白看着这小子——五年前在诏狱门口见他的时候,人还算张扬,眼下眉眼间倒是多了点沉下来的东西,可见这几年没白吃亏。
      林答邈坐正了些,“我现下追这缥缈虚无的事儿,是因为只能做这个。此时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朝中变动我自会关注,不会自断后路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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