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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没人顾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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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顾得上闻疏,他踉跄着半跪在树下,简单运功疗伤。可心中繁杂混乱,神色恍惚,他呛咳了两下,扶着一旁的枯木才勉强稳住身形。
闻疏眯缝着眼看祁执衡抬手攥住那瘦弱少年郎的衣摆,语气恨意滔天,又夹杂着些许恐惧和惊慌。他好像不认识这位朝夕相处将近一个月的小少爷了。闻疏轻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又无端带着些哀怨。是了,他根本只知道钟离宫宫主的表字,沈沧溟啊沈沧溟,你可瞒得我好苦。听着我说你生前事,怀你往年人,是不是在心里笑话着我,看我胡乱猜测那些个年纪大了的闲散长辈,自个儿又不知道怎么偷乐吧。
他想起林三镇客栈里那声“前辈”,想起自己一遍遍给他把脉时,那人乖乖伸着手腕,眼珠子却往他睫毛上瞟。原来从那时候起,自己嘴里说的“前辈”就坐在对面,笑着看他猜。
晏重却知道沈既白不过困兽之斗,闵寒桐的身体长期受真气侵扰,看似牢不可破,其实不堪一击,任沈既白武功再高,此时在他晏重手下也走不过百招。沈既白握紧刀柄,眼神直盯着晏重。晏重却半分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只温和上前,抬手劈晕了祁执衡。
暂时留这没用的老东西一命,他还指望着祁执衡出去为他散播沈既白没死的消息。“我给了你命,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沈既白。”
沈既白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晏重的距离。他师父传给了他夺魂潇湘的功夫,以乐声迷人心智,却要取了他独门秘制的萧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功力。这会手里只有一把弯刀,晏重功夫深不可测,绝不可随便动手。“你要我做什么?”
“跟着我,助我做钟离宫的宫主。”晏重完好无损的面具终于露出些痕迹,眼中泄出一丝疯狂。“六大派内里都是一滩烂泥,我不过祭出一部《凌空劈波》就引得他们自相残杀。”晏重轻哼一声,一步一步靠近沈既白,眼中满是无边恨意。
“就算该报仇,也是我报仇,六大派杀我,我都没想灭了他们——您这是着什么急?”沈既白抹了把脸,莫名其妙的问,“别不是我先前被杀也是你弄的吧?”
晏重没接话茬,自顾自的说,“泠夫人,本是我胞姐。却把我卖给了武当派,换得银子自己过日子。而武当也满是污秽!”
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明白闵家庄那些僵尸人是从哪来的——那位嘴里喊着“我本是苗疆人”的夫人,跟眼前这位是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怪不得那屋子里的人都听话,怪不得她能给闵寒桐下蛊。
“祁执衡怕是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他最最最喜欢的小师弟。八岁前我都在给他洗脚,叠被,打扫屋子,被他摁在树上切磋武艺,还要折辱一番。”晏重瞪着祁执衡,恨不得一掌把他捏碎。
“后来武当内乱,我又被送去了青衣庄。”晏重像是疯了,他几步走向闻疏,却被沈既白横起一刀拦在半路。晏重斜眼看了看沈既白,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竟帮着他!好啊,好!你是不知道这小庄主是个什么东西!”晏重突然动手,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掌风铺天盖地袭来,根本不顾沈既白举起的刀子,掌心的肉被划得稀烂,却仍然不退半分。露骨的掌心正拍上沈既白胸口,顿时逼出一大口鲜血。“跟着我!助我做宫主!”
沈既白只后退了几步,觉得肋骨断了一根,却没有大碍。他根本不顾晏重疯言疯语,提刀便上。只是不再一味的冲上前去,却四处周旋,不断削下晏重四肢的薄肉片。晏重生怒,虽然知晓沈既白不过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一会儿,可这样被戏弄,还是让他恼怒不已。
沈既白身后便是断崖,不敢向后退的太多,只能四散躲避。偏偏晏重认准了这一点,几次三番冲上前来,想逼沈既白与他直面相对。沈既白眼神瞥到闻疏站了起来,两人短暂的双目相接,却早已有默契。
沈既白没有太多犹豫,突然施展轻功暴起而击。晏重自然不落下风,右脚猛地一踏地便飞起身来。沈既白却不是冲着他来的,都到跟前儿了,硬生生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强行扭转了方向,摔倒在地上。晏重顿时大惊,刚想强行转身,后心便被猛踢一脚,直直摔向崖下。
晏重何等人也,他不信闻疏这时还在帮着沈既白,可事实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只来得及勾脚揽过崖边的沈既白,竟要带着他一同去死。晏重用足了力气,沈既白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向后栽倒被晏重带着跌下悬崖。
“阿白!”不料闻疏竟纵身跃下,足跟蹬着悬崖处的大石,半勾着枯木硬生生拉扯住沈既白的右手。两人皆是重伤在身,晏重却是好好的被踹下山,加上坠在崖下的重力,结局只会是两人被晏重硬生生拖死,而晏重靠着轻功反而有可能再跳上山崖。闻疏只扫了眼沈既白的眸子便忽然松了手,两人齐齐出掌挥向晏重,却是拼了命也要将他打下去。
三个人一时都失去了依靠,闻疏仍紧紧拉着沈既白的手,足尖儿点过山崖略施轻功,却被跌下的失重感带得只能使出一两分气力。沈既白像是疯了似的挥刀,晏重就在他身下,每每想要出掌攀住山崖便被花影刀拦在一半,就这么硬生生的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半山腰的土坡之上。
沈既白有闻疏拉着,两人半拖半拽尚且跌跌撞撞滚落在晏重身旁。更不说晏重着一趟除了跌落的山石,根本连峭壁边缘都没碰的上。只一瞬间便跌落至地,口喷鲜血。他蹬着眼眸死死盯住闻疏,虚弱的笑声中是无边无际的恶意。“闻家……小子!你迟早后悔!”
“闭嘴。”沈既白抹了把脸上的泥土与鲜血,单手支撑着上身一巴掌呼在晏重胸口。晏重胸膛只有细微的起伏,他用尽来全身的力气摸了摸胸口的内兜,掏出一枚老旧的铜制梅花镖放进沈既白手中。
“拿着它…”晏重得呼吸只进不出,眼神在两人间来回飘忽不停,最终盯着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死了。
沈既白沉默的看着晏重的尸体,瘦弱,干瘪,却充满力量和仇恨。沈既白像是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下子摊到在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