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哎,怀晋 ...
-
“哎,怀晋,不妨事。”陆沉站在中间,倒是乐呵呵的拨开副镇守,还颇具江湖气的冲着屋里拱了拱手。“两位请留步,是闻庄主和闵公子吧,初次见面,叫两位见笑了。”
这位镇守生得倒是寻常,中等身量,面相和善,一身笔挺的官服衬着,看着像个在衙门里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老吏。只有那双眼睛不太一样,笑起来的时候也不算难看,就是不老实,总往人身量要害上落。
沈既白从来了林三镇就乖巧可人的很,专心致志做闻疏的狗腿子。闻言也不急着回话,收手走到闻疏身侧还顺手扶着他起身。闻疏自然不太习惯沈既白献殷勤,略微收回肩膀躲过了沈既白。
“不敢当。陆镇守。”闻疏惯会说场面话,不惹着他便是一副江南俏公子的模样,很是具有欺骗性。“在下青衣庄闻疏,这位是闵寒桐闵大公子。我们一介江湖事连累官府来查,才是见笑了。”
陆沉见他说得客气,便示意仵作上前验尸。仵作看着是都城退下来的老人,见着林文的尸体也没太多表情,只按着规矩取了工具,从头到尾细细查验。
闻疏亲自迎了陆沉坐下,暗中回手,叫谈澈领着两兄弟围了这林家客栈的上房。沈既白模样乖巧,不声不响。闻疏却不想与他有太多纠缠,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沈既白轻轻颔首,觉得时机可以。
来的只有陆镇守,副镇守,仵作和两员小将。闻疏微微敛眉,不动声色看了眼掌柜的表情,那人却隐藏在角落里,不曾露面。
“大人。”仵作验完尸体,恭谨俯首鞠躬。“不曾验出痕迹,也不是中毒而亡。”
陆沉没多大惊讶,反而再次转向了闻疏,“尸体既然这般蹊跷,那也就不为难闻庄主和闵公子了,移交给官府处理,两位尽管放心就是。”
“移交给官府”四个字说得轻,落下来却重。沈既白听得后背一凉:真要移交,林西的遗书要翻出来,闵家庄那场火也要翻出来。这一趟他跟着闻疏来,原本是来看晏重的戏,如今眼看着要被人连人带壳一起收走。
闻疏脸色一沉。若是交给官府处理,那林西的死必然会被抖搂出来,青衣庄摘不干净,闵家庄的大火也摘不干净。
房门噼的一声合上,却是沈既白提醒谈澈提前动手,另两位则是到楼上去请祁执衡。
如此一来,陆沉也跟着面色不善,还不待开口,副镇守又再次出头。“大胆闻疏!还想绑架朝廷官员不成?!”
闻疏叮的一声放下茶盏,又重新坐了回去。只要沈既白在身侧,这事情就总有转圜的余地,一本《凌空劈波》远远赶不上“闵寒桐”这个身份的价值。“不敢当,只是想问问,陆镇守下午在何处?”
“自然是在衙中,我随身小官都可以作证。”
陆沉推了两位小将出面。“下官一整个下午都在陆镇守门前守卫,可以作证。”
闻疏轻笑一声,似乎是笑陆沉自不量力,蠢笨不已,他抬眼看了下沈既白,沈既白便自然而然接过话来。他走过林文的尸体,运气于指尖,开始小心摸索。“陆大人,那我们就从后往前,一点点仔细说道。”
沈既白在后脑附近停顿了一会,突然抬掌轻呵一声,噼得拍向后颈,硬生生逼出一根带着黑血的粗长银针来。沈既白也不嫌恶,捻了条帕子将长针抽出。“针尖对麦芒。我本想着这句不过嘲讽江湖势力两两相厌,无人争得上锋,却没想到,也是你陆镇守的预言之一。”
那针极细极长,足有三寸,针尾不带寻常针灸的那种圆头,而是被人磨过,磨成一个尖。沈既白见过这种手笔——杀人的针从来不需要好看,只需要进得去,出得来,落在尸身上还看不出伤口。
陆沉轻轻皱眉,面上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是感叹那针。“妙啊,闵公子竟连这杀人手法也知晓,怕不是与凶手合谋,再主动跳出来当灯下黑?”
沈既白被他一套黑吃黑的说辞弄得笑出声,捻了捻针尾,随手扔到桌上。“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谈澈咣当一声推开门,推搡进来一位五花大绑的高大女子,正是那梨霜的侍女流萤。
“这女子一看便是有武在身。”闻疏呷了口茶,又递给沈既白一张干净的帕子让他仔细了擦手。“那梨霜的常客便有陆镇守吧,虽说今天下午并没有陆镇守出入的记录,你们常常见面的屋子里却留下了不少东西。不知道陆镇守还记不记得床底下的钓鱼竿。”
“在鱼线上捆块大石头,再甩动钓鱼竿。但凡力气大,会武功的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将石块甩到对面去。所以石块才是砸向了地面,而不是墙壁。”
闻疏故意缓慢着语调,每次都一字一顿得说出钓鱼竿。被捆紧的流萤果然怕得浑身发抖,呜咽着扭动身体。平时仗着地位高有武功早就欺软怕硬惯了,这时一屋子都是比她强的高手,流萤只想快些脱离。
闻疏像是懂她的心思,抬手便扯开了堵嘴的布条。“是陆镇守让我用的!!是他逼我的!”
“区区一个丫鬟,说得都是些胡话。”陆沉只轻飘飘回应了一句,似是根本不在意丫鬟的一句说辞。闻疏却是话还没说完。
“如果我没猜错,林西死的那夜,你也在。但却是掌柜的给他下了药,那药或许是在洗脸水里或是在毛巾上,拿出去一泼一洗,便不见踪迹。而后你半夜从窗户翻进林西的卧房,勒死了他。同理,今天林文的死也是你做的。自然也是掌柜的给你行了个方便,让你有机会接近林文。”
角落里的掌柜缩了缩肩,眼睛瞟向房门,被谈澈斜斜一眼钉了回去。
“陆沉,或者说晏重。”闻疏笑了一声,眼里却是无边寒意。“也不过如此。”
屋内一时静悄悄的,闻疏的声音回荡在屋里。三方人相互对峙,闻疏沈既白带着谈澈,陆沉那边儿虽然就他自己一人,却实力超群。
最先忍不住的却是副镇守。要说副镇守也是倒霉,他货真价实中了举人,这才有机会到地方来做个小官,上任几日便是修罗场大场面,什么陆沉什么晏重。陆沉不是陆沉,陆沉名叫晏重?镇守不是镇守?镇守杀了镇守?
副镇守惊出一身冷汗,吓得腿都软了,硬是后退了几步,想离门近一些。这些个江湖人最不讲道理,待会要是打起来,他可得第一个跑才是。可偏偏有人不想他如意。
“怀晋,跑什么。你我共事两年之久,还不了解我是不是我么?”陆沉仍旧声音温和,周身骤然而起的气势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副镇守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眼泪奔涌而出,磕磕巴巴应和着。“是是是……是都两年了,认得的,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