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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温予纾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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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纾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根断了的铅笔,进了教室先往陆听澜座位上瞟了一眼,人还没来。她把断铅笔搁在自己桌角,跟昨天那根踩过的一起排着,两根铅笔并排躺,一根长点一根短点。然后坐下来了,手伸进书包侧兜摸了摸那块石头,还在,摸完了把手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指甲在桌面贴皮翘起来的那条缝里来回抠了两下。
陆听澜是跟她奶奶一块来的,进门的时候脸拉得老长,她奶奶在后面跟老师说话,她在前面走,书包带子拖在地上,走到温予纾旁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咣当一声。
“你又拉脸。”温予纾说。
“我奶奶非让我穿这件毛衣,扎脖子。”
“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件。”
“今天她给我换了。”
“你奶奶给你换你就换呗。”
“换了我难受。”
温予纾看了看她脖子,毛衣领口高高的,确实蹭着下巴那一圈。陆听澜坐下来就拿手扯领口,扯了两下扯松了,露出来一截脖子。老师看见了说把领子拉好,陆听澜又扯回去了,扯回去没两分钟又扯松了,老师又看见了,这回没说她,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整理完了走了。陆听澜等老师走远了又把领子往下扒拉,扒得比刚才还低。
“你再扒老师还说你。”温予纾说。
“说就说。”
“说了你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
“你脸拉那么长。”
“我脸本来就长。”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从兜里掏出昨天那颗苹果糖搁在桌角,跟两根铅笔排一块。陆听澜看见了,把自己兜里那颗橘子糖也掏出来了,搁在温予纾那颗旁边。两颗糖并排躺着,一红一橙。
“你怎么不吃。”温予纾问。
“不想吃。”
“那你搁着干嘛。”
“搁着看。”
“糖搁着看会化。”
“化了再吃。”
温予纾没管她了,把那根断铅笔推过去:“你说给我带新的。”
“我忘了。”
“你说忘了就完了?”
“明天带。”
“明天复明天。”
“明天一定带。”
“你上回说赔我橡皮也说忘了。”
“那回我真忘了。”
“这回呢。”
“这回也真忘了。”
温予纾叹了口气,把断铅笔收回来了。陆听澜看她收回去,想了想,从自己铅笔盒里翻出半截铅笔头,也就剩个拇指那么长,推过去:“这个先给你。”
“你这半截的。”
“半截也是铅笔。”
“你这比断的那根还短。”
“那你不要。”
“我没说不要。”
温予纾把半截铅笔头也收进铅笔盒里了,跟断的那根、踩过的那根搁一块,三根铅笔一个比一个短。陆听澜看她收好了,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扭头看窗外去了。
上午做早操,老师领着在院子里站队,按身高排,温予纾排在第三排中间,陆听澜本来该排在她后头,但她往前挤了一格,站到温予纾旁边去了。后面小孩被她挤得往后退了一步,不乐意了,拿手推她后背。陆听澜回头瞪了一眼:“推什么推。”
“你插队。”
“我站这怎么了。”
“你该站我后头。”
“我乐意站这。”
老师过来了,把陆听澜拎回她该站的地方。她站回去了,但隔一会儿就斜着身子往温予纾那边探,做操的时候胳膊伸得特别长,都快戳到温予纾脸上了。温予纾往旁边躲了躲,她又伸过来了。
“你胳膊短点。”温予纾小声说。
“我胳膊就这么长。”
“你往我这边伸什么。”
“我伸懒腰。”
“早操没有伸懒腰这个动作。”
“我加一个。”
温予纾不说了,做操的时候往旁边挪了半步,挪出点空来。陆听澜看她挪了,自己跟着挪了半步,又凑上去了。旁边小孩被挤得没地方站,找老师告状,老师又过来了,把俩人一人往一边扒拉了一下:“好好做操,别挤。”陆听澜老实了半分钟,做到踢腿运动的时候一脚踢到前面小孩屁股上了,前面小孩回头瞪她,她说了句“对不起”说得特别敷衍,眼睛看都没看人家。
做完操排队回教室,温予纾走前面,陆听澜走后面,走两步伸手够一下温予纾的书包带子,够着了拽一下,放开了,走两步又够一下。拽到第三下的时候温予纾停下来了,回头看她。
“你拽我书包干嘛。”
“你书包上有灰。”
“哪来的灰。”
“刚才搁地上蹭的。”
“我书包搁椅子上的。”
“那可能蹭椅子上的灰。”
“椅子干净着呢。”
“你信我,有灰。”
温予纾把书包摘下来看了看,底边干干净净的,翻过来看背面也干净。她把书包重新背上,回头看了陆听澜一眼:“没有灰。”
“那我可能看错了。”
“你就是想拽。”
“我没想拽。”
“那你手老实点。”
“我手不老实怪我吗。”
“怪你。”
“那怪我奶奶。”
“跟你奶奶有什么关系。”
“她给我生这么长的手。”
温予纾被她气笑了,嘴角翘起来又抿下去了,快步往前走不搭理她了。陆听澜跟在后头,走得挺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跟了一路嘟囔了一路。
上午认数字,老师拿了一摞卡片,上面印着大个的数字,从一排到十。老师举一张问这是几,小朋友一起喊。陆听澜坐在位子上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跟着画,画得歪歪扭扭的,三画成了个圈,五画得跟钩子似的。温予纾在旁边画得规规矩矩的,一笔是一笔。
老师举到六的时候陆听澜画了个圈底下加个尾巴,画完了低头看,觉得不太对,拿橡皮擦了重画,又画了个圈加尾巴,还是不对。她扭头看温予纾桌上的六,看得特别仔细,看完了在自己桌上照着画了一个,画得比刚才强点,但还是有点歪。
“你那个圈再扁一点。”温予纾说。
“扁的?”
“扁一点,别那么圆。”
陆听澜把圈擦了重新画了个扁的,画完了抬头看温予纾,等她评价。温予纾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行了?”
“比刚才强。”
“那就是好了。”
“还行。”
“还行就是好。”
“还行就是还行。”
陆听澜拿橡皮把六擦了,又重画了一个,这回画了个特别扁的圈,底下的尾巴也画得长,整个六看着像躺下来了。温予纾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自己铅笔在她六底下画了个正常的六当对照。陆听澜看了看两个六,拿橡皮把自己那个躺着的擦了,照着温予纾的画了一个,这回画得差不多了,就是尾巴短了点。
“尾巴长了。”温予纾说。
“长了好看。”
“尾巴长了变九了。”
陆听澜一看,还真是,跟老师卡片上的九差不多。她气呼呼地把纸翻过来在背面重新画,画了个标准的六,短尾巴,扁圈。画完了拿手捂着不让温予纾看,捂了一会儿自己松开看了两眼,觉得行,把纸推到温予纾面前:“你看。”
“看什么。”
“我画的六。”
温予纾看了一眼,点了下头:“挺好。”
“比你的好?”
“没我的好。”
“跟你的差不多。”
“还差一点。”
“差哪点。”
“尾巴短了点。”
陆听澜一看,确实短了点,但已经画好了,懒得改了,把纸抽回来搁桌角晾着。温予纾在她自己纸上也画了几个六,从大到小排着,排了一排。陆听澜伸头看了看,没说话,把自己纸上那几个也排了排,从歪到直排了一排,排得歪歪扭扭的,但排了。
中午吃饺子,一人一碗,白菜猪肉馅的。陆听澜先拿筷子把饺子全戳了一遍,看看哪个大哪个小,把大的挑到自己碗边上,小的留在碗中间。温予纾坐对面看着她戳,戳完了问:“你挑什么呢。”
“挑大的吃。”
“都一样的。”
“有的大。”
“那你也吃不完。”
“吃得完。”
温予纾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见陆听澜把碗边上那个最大的夹起来往嘴里塞,塞了一半掉碗里了,溅了点醋出来,蹦到温予纾手背上。温予纾拿纸擦了,看了她一眼。
“你吃相。”
“怎么了。”
“掉碗里了。”
“掉碗里又没掉地上。”
“掉碗里溅我手上了。”
“那我给你擦。”陆听澜拿自己袖子要给她擦手,温予纾赶紧把手缩回去了:“你袖子有醋。”
“没醋。”
“有。刚才蘸的。”
“那拿纸擦。”
陆听澜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温予纾自己擦了。擦完了把碗里一个饺子夹到陆听澜碗里:“给你一个。”
“你干嘛给我。”
“你不是爱吃大的吗,这个给你。”
陆听澜看了看那个饺子,跟自己碗里挑出来的差不多大。她夹起来塞嘴里了,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跟我挑的差不多。”
“本来都差不多。”
“那你刚才还说我挑。”
“我说你挑,我又没拦着你挑。”
“你说了半天。”
“我说了半天你就别挑了吗。”
“我没说我不挑了。”
“那你挑你的,我吃我的。”
陆听澜又夹了一个大的,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自己碗里那个最大的夹起来搁温予纾碗里了:“给你一个大的。”
“我不要。”
“给你了。”
“你挑出来的最大那个。”
“让你吃你就吃。”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把那个饺子吃了。陆听澜盯着她吃了,看她咽下去了才低头吃自己的,吃得呼噜呼噜的。吃完了抹了抹嘴,看见温予纾碗里还剩两个小的,拿筷子夹了一个:“你吃不完我帮你吃。”
“我吃得完。”
“你吃不完。”
“我才吃一半。”
“那你快吃。”
温予纾慢吞吞地吃,陆听澜在旁边催:“你快吃,一会儿凉了。”
“凉了也是我吃。”
“凉了不好吃。”
“那你别等我。”
“我没等你。”
“那你催我干嘛。”
“我乐意催。”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两个饺子吃了,碗底剩了点醋汤。陆听澜看了一眼她碗底,把自己碗推过去:“你喝汤。”
“你碗里也有。”
“我喝完了。”
温予纾看了看她碗里确实没汤了,端起来喝了一口。陆听澜在旁边看着她喝,喝完了问:“好喝吗。”
“酸的。”
“醋放多了?”
“刚好。”
“那你多喝点。”
“没了。”
“我那碗给你倒点水涮涮?”
“不用。”
陆听澜把自己的碗端起来,倒了一点点汤进去涮了涮,倒进温予纾碗里。温予纾看着碗里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颜色的汤水,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陆听澜这才把自己碗收回去,搁在桌上摞好了。
下午玩积木的时候来了个新花样,老师拿了一筐小木块,各种形状的,让搭桥。温予纾搭了个拱形的,底下两个方块,上面搁一块长条,长条上又搁了两个小的。陆听澜在旁边搭了个平的,一块长条搁两个方块上,搭完了推了一下试试稳不稳,一推就塌了。她看了看温予纾的拱桥,伸手把上面那两个小的拿走了。
“你干嘛。”温予纾问。
“我试试。”
“你试你的。”
“我试你的。”
陆听澜把两个小的搁在自己桥上,桥又塌了。她挠了挠头,把长条重新搁上去,这回没搁小的,桥稳住了。她看了看,觉得自己的桥太矮了,把温予纾桥底下的方块抽了一个出来。
温予纾的桥歪了一下,没倒,但看着悬。温予纾瞪了她一眼,把方块拿回来了。陆听澜又抽走了另一个。温予纾不干了,把她手里那个抢回来塞回去:“你自己搭。”
“我就借一个。”
“不借。”
“借一个我给你还两个。”
“你现在还。”
“我搭完了还。”
“你搭不完呢。”
“搭得完。”
温予纾看了她半天,从自己筐里拿了一个方块递过去:“给你一个,别拿我的。”
陆听澜接过来高高兴兴搁在自己桥上,桥又高了一层,但晃得厉害,她拿手扶着两边。温予纾看了一眼:“你底下那块不稳。”
“稳着呢。”
“不稳,你换块宽的。”
“没有宽的。”
“我筐里有。”
温予纾从自己筐里挑了块宽的递过去,陆听澜接过来换了底下的,桥稳住了。她搭完了自己的,又凑过来看温予纾的拱桥,看了一会儿说:“你上面那个长条可以搁个三角。”
“搁三角干嘛。”
“当尖顶。”
“桥要尖顶干嘛。”
“好看。”
“桥不要好看,桥要能走人。”
“能走人也能好看。”
“那你搭一个能走人又好看的。”
陆听澜把自己桥上面加了块三角,加完了推了一下,没塌。她把桥往温予纾的桥旁边一推:“你看,能走人还好看。”
温予纾看了看,从自己筐里拿了块三角搁在自己桥顶上,搁好了看了看,把自己的桥也往陆听澜那边推了推,两座桥并排放着。陆听澜看了看两座桥,把自己桥上的一块小方块拿下来搁在温予纾桥旁边:“这算路。”
“什么路。”
“从你桥通到我桥的路。”
温予纾看了看那块小方块,拿了两块长条接上去,一直通到陆听澜桥底下。陆听澜又在自己桥底下加了一块,路通了。两个人看着两座桥中间连了条路,都没说话。旁边小男孩跑过来看了一眼,拿了自己一块积木要往路上搁,陆听澜一把拦住了:“别搁,这路窄。”
“我搁小块的。”
“小的也不行。”
“为什么。”
“我修的路。”
小男孩瘪了瘪嘴走了。温予纾看了看她:“人家搁一块怎么了。”
“他搁了路就歪了。”
“歪了再修呗。”
“修好了就那样,别让人碰。”
温予纾没再说什么,把自己桥顶上那块三角扶正了。
午睡的时候陆听澜又挤到温予纾床上来了,这回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自动就并一块了。陆听澜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温予纾又拽回来,来回拽了三趟,陆听澜不拽了,往温予纾那边靠了靠,脑门快顶着她下巴了。
“你头发扎我脖子。”温予纾说。
“你头发也扎我。”
“我头发在你脸上?”
“在呢。”
“那你往后退点。”
“床就这么大。”
温予纾往后退了退,陆听澜又跟上来了,脑门直接搁在她肩膀上了。温予纾没再让她退,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搁在枕头边上,陆听澜顺势就枕上去了,枕得挺舒服,还蹭了蹭。
“你胳膊麻了我不管。”温予纾说。
“不麻。”
“一会儿就麻了。”
“麻了我给你揉。”
“你先枕着吧。”
陆听澜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温予纾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了一眼,陆听澜忽然把眼睛睁开了,跟她对上了。
“你没睡啊。”温予纾说。
“快了。”
“那你闭眼。”
“你也没闭。”
“我这就闭。”
两个人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陆听澜又睁开了,温予纾也睁开了。
“你又睁。”温予纾说。
“你也睁了。”
“是你先睁的。”
“是你先看我的。”
“是你先睁眼我才看的。”
“是你先看我才睁的。”
“你俩还睡不睡了。”旁边床上传来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听着有点咬牙。两个人同时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出。等老师走远了,陆听澜拿气声说:“都怪你。”
温予纾拿气声回:“怪你。”
陆听澜在被窝底下拿脚趾头戳了戳温予纾的小腿。温予纾拿脚背拍了她一下。两个人你来我往戳了几下,戳着戳着都困了,脚丫子还搭在一块,人先睡过去了。
下午吃点心是酸奶和小面包。陆听澜把小面包掰开,拿酸奶往里头灌,灌得鼓鼓囊囊的,咬一口往外冒。温予纾看她吃得满手都是,拿纸递过去:“擦擦。”
“吃完再擦。”
“你现在擦,都滴桌上了。”
“滴桌上擦桌子。”
“你衣服上也滴了。”
陆听澜低头一看,胸前滴了一小块白的,拿手一抹,抹成一大片了。她看了看,抬头跟温予纾说:“更像酸奶衣服了。”
“什么酸奶衣服。”
“我发明的。”
温予纾拿纸帮她擦,擦了半天擦不掉,越擦越糊。陆听澜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酸奶印子,忽然乐了:“你看,像个云。”
“不像。”
“像。白的。”
“云在天上。”
“我衣服上也长云。”
温予纾看了她一眼,拿自己小面包掰了一块给她:“你吃这个,别灌酸奶了。”
“你给我的?”
“嗯。”
“那我不灌了。”
陆听澜老老实实把小面包吃了,吃完了把酸奶盒子舔了一圈,舔得干干净净的。温予纾看见了没说她,把自己酸奶推过去:“你喝我的。”
“你不要了?”
“我喝不完。”
“你刚喝了两口。”
“我饱了。”
“你每次都饱。”
“我胃口小。”
陆听澜把温予纾的酸奶拿过来喝了,喝完了打了个嗝,声音不大,她自己赶紧捂住嘴。温予纾笑了一声,又收住了。
放学的时候温予纾把那块石头从书包侧兜里摸出来,搁在手心里看了看。陆听澜凑过来看:“你还真留着呢。”
“你给的。”
“那再给你一块。”
陆听澜弯腰在地上找,找了半天没找着好看的,从兜里摸出那片泥片:“这个也给你。”
“你这泥片都干了。”
“干了也能留着。”
温予纾把泥片跟石头搁一块,两样都塞书包侧兜里了,塞完了拍了拍兜,确保不会掉出来。陆听澜在旁边看她塞好了,把自己书包背上,磨磨蹭蹭站在门口不走。
“你还不走。”温予纾问。
“我奶奶还没来。”
“那你等呗。”
“你陪我等。”
“我妈来了。”
“那你让她等一会儿。”
温予纾看了看门口,她妈正跟老师说话。她站住了,没走。两个人站在门口,陆听澜拿脚蹭地上的砖缝,温予纾看着她蹭,自己也拿脚蹭了蹭旁边那条缝。蹭了一会儿陆听澜奶奶来了,陆听澜被她奶奶拽着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明天带铅笔!”
“你说了三回了。”温予纾冲她背影喊。
“这回真带!”
温予纾看着她被她奶奶拽远了,自己转身往她妈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听澜已经走到大门口了,个子小,在人群里一蹦一蹦地走。她看了两秒,转过身接着走了。
晚上回家她把书包侧兜里的石头和泥片掏出来,搁在床头柜的小盒子里。石头搁左边,泥片搁右边,中间空了一块地方。她看了看中间那块空地,把盒子盖上了,没一会儿又打开,从自己铅笔盒里把那三根铅笔拿出来排了排,最长的搁盒子里,中间那块地方占了一半。剩下两根短的搁铅笔盒里留着明天用。
陆听澜晚上回家翻自己铅笔盒,翻出来一根新的,没拆封的,红杆的。她捏在手里看了看,想起来是自己上回她奶奶买的一把,搁在书包夹层里忘了。她拿着铅笔在灯底下照了照,笔杆上有小兔子的图案,粉色的。她把铅笔搁在枕头边上,躺下来看了半天,伸手够过来把包装拆了,拿指甲在笔杆上刮了刮,小兔子刮掉了一个耳朵。
她看了看刮掉耳朵的小兔子,把铅笔搁回去了,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