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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再也不笑了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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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那摊子前,刘老婆子看他们几个人气势汹汹,中间站着沈昭,看那架势也不知道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找茬的。
悠然长老乐呵呵的对老妇人指着那些水,询问其故。
刘老婆子见他们不是来砸场子的,这才换上一副笑脸,拿起一袋开始介绍:“我这个呀,是‘神水’,神水这东西可不常见,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先到先得啊各位仙君。”
悠然长老抚着胡须,说话带着些老年人的慢吞:“你这可医死人活白骨?”
刘老婆子连连点头:“是是没错,这位小仙君亲眼所见。”
“哼。你可知就连圣灵宗悠然长老都不敢这么说?”
刘老婆子打量他们几眼,随手扔了回去,掐着腰肢走到摊子旁,换上一脸不耐烦的脸色:“你这老头不买问这么多做什么,砸场子?什么狗屁的长老没听过!他不敢说我刘老婆子可敢说!”
沈昭传话给陆崔和悠然长老:“不然你们买一袋试试,研究研究?”
悠然长老思索片刻,他还是怀疑这神水的功效,要是真能医死人活白骨,那不就全乱套了吗。
他一锤定音:“拿一袋!老朽非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愧是圣灵宗大长老,十两银子说给就给,沈昭买这个的时候还肉疼了许久。
被刘老婆子毕恭毕敬的送走后,沈昭拉着墨规说悄悄话:“这人变脸速度真快,不愧是卖东西的。”
墨规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有些头疼:“为什么是我抱?”
沈昭理所当然:“因为我抱他他就哭啊,在你这才乖。”
见他不信,沈昭接过孩子,动作可谓是称得上温柔至极。结果这小孩刚到他怀里就瘪瘪嘴准备哭,沈昭赶忙把孩子递给他,这小孩眨着眼盯着墨规,愣是没哭出来,乖的不可思议。
沈昭一脸看吧的表情,墨规也只能认命。
四人在路边找到只冻死的兔子。兔子毛发肮脏,四驱还停留在半空,维持着跑的模样,半边身子已经被啃食的看不出原本模样,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悠然长老按照刘老婆子的方法,把神水倒在伤口处,然后往兔子嘴里喂了一点,把剩余量控制在半袋。
四人就这么围在兔子身边,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地上的尸体,半晌都没动静。
悠然长老气的胡子直动:“这老太婆,等我端了她的老巢!还有,陆长老,你二话不说就把老朽拉过来,回头得抱你几坛好酒才行。”
沈昭眼也不眨的盯着那团尸体。
怎么可能!那孩子明明活了的,明明变活了,为什么会这样…
墨规在旁重新站了起来,他手掌顺着小孩的背,慢慢抚过头颅。
陆崔瞧见沈昭这幅样子,于心不忍,走过去想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谁知就被一声凄惨的吱叫声引的皱眉。
他循着声音来源,低头看到被自己踩到的兔子耳朵,而那只耳朵的主人正在拼命挣扎,四腿蹬的剧烈,看那样子像是要把陆崔给推翻。
陆崔没忍住爆了句脏口,连连后退,悠然长老也震惊异常,眼都直了。他拎起兔子,见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和那只兔子大眼瞪小眼。
“这…这!”
悠然长老被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草草告辞,带着兔子和那半袋神水就往自己宗门赶。
这种事绝无仅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百姓家里?这还了得。
悠然长老走了,沈昭看着那孩子,心里乱糟糟一片。
他如今再次亲眼看到死物复活的场景,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反应剧烈了。那孩子的手还在扑腾,看着天空发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甚至出现了另一种不好的想法,这个孩子要是能平安长大那也不是坏消息。怕就怕在,那位母亲失而复得,如果要再一次面对一个鲜活的生命的消散,那该怎么办?
思及此,沈昭也只能叹口气,把孩子接了过去,送往原来的家里。
他走后,只剩下了墨规和陆崔。
陆崔看着身后始终安静的小孩,开口询问:“你叫什么来着?”
墨规抬起头,瞳孔完全暴露在陆崔的视线中,黑色瞳仁在阳光的照射下少了几分暗色,他露出一个笑:“弟子墨规。”
“哦,墨规啊,学业很是努力,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还没拜师?”
“是。”
“你来到宗门时间也不短了,也该拜师主修了。”
“长老说的是,弟子……会尽快的。”
墨规望着沈昭消失的尽头,慢吞吞的说出了这句话。
拜师。
无由头的,墨规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那日月下,沈昭伴雪而起,剑意轰鸣。好一场落花绝世仙人图,仙人也问他了这个问题,你还没拜师吧。
他心底升起一股怪异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厌恶,可是这感觉之中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很杂。
很乱。
他讨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抓不住的感觉。
这种包含着一丝丝期待的浑噩。
二人站在街头,也能围绕着学业聊几句。等到彻底无话可说的时候,沈昭才匆匆赶来。
三人回到宗门后便分道扬镳。
离春节越来越近,那些离开宗门出去历练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沈昭这几日专心练他的符咒,苦苦背了三日,最后在那符纸上留下一句:“安能摧眉折腰强所求,使我不得开心颜?”
随后便潇洒一挥,扬长而去,跑去练剑了。
不过也是苦练的结果,沈昭剑术确实有明显长进。
原主的肌肉记忆很强大,他只需要让自己熟悉步骤,了解每一招的攻击点便事半功倍。
融会贯通应用了几天,他就跑去找陆崔比试。可临到年关正是忙的时候,陆崔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沈昭被晾了半日,就去找师姐控诉陆崔冷暴力,师姐拍拍他的头哄着,又有些疑惑:“安缚还没来吗?他来了不就有人陪你一起了吗。”
沈昭哭丧着脸:“还没呢,他在信中说马上,马上半个月了还是马上。”
沈昭找不到人陪他练剑,憋屈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他穿戴整齐,打算来个出其不意。
陆崔在烛火下忙完账本开支,又为安置灯笼,哪里贴什么对联想好合适的位置,蜡烛都烧完了两根,他才草草洗漱上床睡觉。
梦中,有个傻子一直在吵着说,你这是梦你这是梦,得快醒来才行。他被吵的心烦,作势要去捂他的嘴,可是那傻子跟条泥鳅一样到处乱窜,他就是抓不到。
沈昭走他屋里逛了一圈,陆崔门外的结界对自己人从不设防,沈昭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
沈昭出于善良人性的思考,还是没忍心叫醒他,于是就坐他桌前刷刷写了张纸条。
这几日对着原主的字迹,他已经练的差不多七八成像了,就是原主这字只能说能看懂,算不上多好看。他故意写潦草些,再往那个方向偏点就差不多是了。
沈昭没留署名,写完就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沈昭神清气爽的出门,碰到笼罩在阴影中的陆崔,他咧嘴一笑:“早上好啊师兄,师兄也要多注意身体哦,不然我会担心的。”
陆崔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温和的对他笑:“沈子煜,我看你是闲的没事干了是吧,你以后要是再大晚上来我房间,别怪我拿老三的宝贝放你床上。”
沈昭乖乖笑着:“好的师兄师兄慢走呦。”
陆崔瞅他一眼,突然开口:“你的字怎么有些变了?”
“我这不下山历练嘛,在一个民间高手那练了许久。”
沈昭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实则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对方,只能把目光移到对方身上的配饰上。
沈昭说的理不直气也壮,陆崔也没怀疑,反倒是说:“你那字也确实该练练了。”
目送陆崔离开,沈昭还是有些心虚。
难道是暴露了?不过他确实也没有好好伪装,基本算是放飞天性,他赌的就是陆崔不会去怀疑他,不会去怀疑自己最亲近的人。
其实最大的暴露点是他看刭别人总是下意识露出微笑。
沈子煜是不爱笑的。
在记忆里,沈子煜最常板着脸,那双桃花眸中没有一丝温度,这就让人好生疑惑——明明是这么一双含情动人心魄的眼睛,怎么会在这个人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呢。
至少不熟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沈子煜在熟的人面前,虽然笑的也不太多,可身旁人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不然陆崔也不能不说他最近性格变了,颜婉也不可能对着师父撒娇。
沈昭在心里默默记着,下次可不许笑了。
一扭头,正对上顾池玉的眼睛。
顾池玉长得一副君子风范,人如其名,干净的书卷气,往那一站就像是哪家外出游玩的公子。这种人走山路就爱遇劫匪,斯斯文文的,人家光劫他这样的。
顾池玉就是他那三师兄,而他亲爱的三师兄手上正趴着他三师兄的宝贝。
一只蜈蚣。
这条蜈蚣可不得了,在瓷罐里和众百条虫厮杀,最后还能活着出来。自那以后就被顾池玉用心头血喂养,成蛊虫了都,平时可宝贝这个虫了,有什么好东西全喂给他吃。
沈昭一度怀疑他这三师兄是把那只大长虫当成自己闺女养了,至于为什么是闺女,还要怪那次的事。
当时顾池玉去大温泉泡澡,可能他也觉得长老房中的小温泉不够舒服吧。他就连去温泉都不舍得把他那只长虫放下来,还要给它捂眼睛,小声念叨:“不看不看,会长针眼的。”
然后把众人吓得裹上浴巾就往外冲,尤其是沈子煜,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在水里都没挣扎一下就往下沉。看他那样像是下一秒就要灵魂归天,晕厥过去。
自那次之后沈子煜发了好久的烧,还是他们师父出面才堪堪保住性命,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被沈昭的反应吓着了,于是大家就严格勒令顾池玉不许拿出来,更不许强迫别人去夸他的蛊虫可爱。
顾池玉面对满屋子人的压迫,只能弱弱辩解一句,这不是蛊虫,是他的心肝儿。
他还给他心肝儿取了个名字:小然。
沈子煜每次和他打斗最怕的就是他突然喊一句,“小然,上!”
只要喊落尘长老必漏破绽,索性别的宗门的人没有想到堂堂落尘长老杀人不眨眼,居然会怕一只虫。要不然宗门大比那次沈子煜未必不会被阴一手。
不过呢,大家还是很照顾沈昭的,顾池玉也没有再拿出来过,估计陆崔这次是真被气傻了才提这一嘴的。
沈昭看着不知从哪冒出的顾池玉,知晓刚刚那句话肯定被听到了,打算蒙混过关。
他露出笑来,打着哈哈:“师兄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顾池玉也同样回以微笑,他歪了歪头:“小昭,小然也想你。”
说着还把他手上的虫往前送了送,要让沈昭看,那只长虫是不是真的想他了。
索性那只虫是缩小的形态,也就一根手指的长度,没有多吓着沈昭。这是顾池玉离不开他的心肝,陆崔想的折中的法子。
但沈昭还是瞪着那虫几秒,扭头就跑。
他原本还想再多聊上几句,可是就怕那只蜈蚣突然变回原型,要知道那可是足足有条胳膊那么长!
他还没给沈子煜报仇,他还没去京城,他还没收徒呢,可不能出事啊!
顾池玉也没想到沈昭会跑这么快,他慢吞吞把手缩了回去,手指点着小然的脑袋,轻轻啊了一声:“小昭说他也很想你!”
沈昭跑远了才敢回头张望,见人没有追上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喘气。
太吓人了,我还是去练剑吧。
沈昭摸了下胸脯,感受着剧烈的心跳,震得他胸腔都发麻。
原主这身体也太差了吧,这还没跑两步呢,累成这样。
他总感觉这副身体脆的跟纸一样,一碰就碎了,每次练完剑心都要跳出来了,索性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原主身体也稍微好转了那么一点。
他转了一圈,又站在自己屋前,反正也闲来无事,他看了片刻丹药书,又去练剑了。
沈昭身影矫若惊鸿,他下意识轻蹙眉头,反倒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可那一双含花若水的桃花眼让他看上去平白多了几分清朗公子的模样,也不显得凶,就让人感觉这人应该是极温柔的。
其实沈子煜长得很清冷,往那一站让人不由自主想起那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沈昭就不同了,此人心态极好,经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秉着“我好敌人就生气”,尤其爱在对手面前展现自己的笑容,把对方气的牙痒痒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假意关心一句,啊你怎么了没事吧?
这一招沈昭百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