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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要被吓死了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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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一亮,沈昭拢了拢衣服,马不停蹄的往山下赶。
不就是画符纸吗,有什么难的?
他志气满满,昂着胸脯冷笑一声。要说怪就怪在他昨晚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抱着本符书在那看。他心想原主这么厉害的人,唯一漏洞就是背符纸,那他来学岂不是可以让原主也成六边形战士?
于是他就从床上爬起,点了根蜡烛,随意从书架上抽出本符书在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他猛一点头天就亮了。
他揉着酸痛的脖子,有些咬牙切齿。
他还真就不信了,他一文科生记忆能差到哪里?
符纸买了,朱砂买了,还有陆崔要的对联灯笼什么的,因为数目可观,就和店家约了时间来拿。一切备好后,沈昭掂量着余钱,也算够他在街上闲逛的了,还能顺带给他徒弟买个礼物。
可能是小年将至,各摊前都挂着高悬的灯笼,小孩嬉戏打闹的声音如清铃般入耳,摊主挽着爱人,外出的游子也都回到了家乡,一片阖家欢乐,光是看着这般场景,就能让路过人下意识弯起嘴角,笑呵呵的同店家聊起闲话。
沈昭叼着糖人,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家看上去装横富丽的店前停了步。
这家店应当收入不错,光是门前的柱子就能看出不凡来,柱子上挂刻字木雕楹联,字用金粉描边,上题“店家良善”“童叟无欺”,还用铜包柱脚,连柱子顶部都有木雕撑拱,祥云、瑞兽,且占地比周围多出三个铺子。
沈昭仰头,看挂在最高处的牌子,“望舒阁”。
店伙计见他驻足于此,立马把他迎了进去,伙计露出口大白牙:“公子是给夫人买的吧?”
沈昭摇摇头:“给我闺女买的。”
给颜婉的也算是给闺女的,毕竟这小孩是原主看着长大的。虽然二人岁数相差不大,但要是颜婉愿意喊他爹他也是会应的。
颜婉:(ᗜ˰ᗜ)
那伙计听到他说这话,便很热情的推销:“多大的姑娘呀,小娃娃的话我们这有这双好运锦鲤福囊链……”
说着就把沈昭带近摆满饰品的桌前。
这间铺子,刚进门都是些姑娘家常佩戴的配饰,和外面摊前相比不同的点在于,这是各地人人皆知的铺子,做工用料比其他多了好几个档次。不过要说这家店为什么出名,还得再往里间走。
最里间的铺子,只摆放了五件展品,依次看去,只听见周围人倒抽气的声音。
这五件以头饰为主,正中间的饰品被水晶玻璃罩盖着,房间旁边开了个小窗户,日光照着,竟有种神女驾临,飘飘乎于世的感觉。
沈昭吞了口口水,眼也不眨的看着,饶是他见过的宝石玉镯不胜其数,但也被这镇店之宝震住。
伙计有些得意的笑着:“这个可是我们老板亲自参与设计的,这间屋子里的五个也都绝无仅有,买到就是赚到!”
这外面摆的东西都很平价,越到里面价越高,估摸着这些个饰品怕是要落灰了。
沈昭知道自己买不起,反正看看又不要钱。他一一走过,细细描摹轮廓形状。店伙计是个愣头青年,不明白他这是在看什么。
沈昭回过神,笑了一下:“啊,我这就是有点好奇,到底是怎样的设计才能做出这般动人魂魄的作品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回到外面铺子。他开口问道:“我家姑娘大概十五的样子,有没有货推荐推荐?”
最后在伙计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沈昭包了一对耳坠。
耳坠颜色淡粉,是小姑娘都喜欢的款式,带着显脸小,还不显突兀。
这是刚买走这对耳坠的两个人交谈说的,恰好被沈昭听到了,沈昭见其中一个姑娘跟颜婉差不多岁数,衣服也是差不多类型,跟人家买总没错。
他走出店外,转角处见有人卖孩童的东西,心血来潮的买了个拨浪鼓,还虚心请教摊主小孩子都喜欢什么,在摊主的强烈推荐下又买了个铃鼓才作罢。
又逛了半晌,在外面吃了饭,他才打算起身回宗门。
行至半路,见众人都堆挤在路上,有人咒骂着好狗不挡道,更多的人是抱着凑热闹的想法去围观。
好奇心作祟,沈昭把买的东西都放在乾坤袋里,也挤了进去。
路边支了个小摊,摊前一个妇人正悠哉的瞧着自己的手指,根本没有理会闹哄的众人,还有地上抱着孩子哭喊的母亲。
现在天早已入冬,地上还有结的冰霜,灰色的泥混合着化了的水,把雪染的肮脏。那个母亲跌坐在地,哭哑了嗓子,身上衣服薄的都要遮不住她颤抖的身躯。
唯一能被称作厚的褥子,在她怀里抱着,颜色艳红,刺眼的很。
那位母亲苦苦哀求:“求求您给我一个吧,我的孩子啊我苦命的娃……”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啐了一口,指着那个妇人大骂:“老刘家的,你这么做人也不怕地下老祖知道!”
那个妇人脸上皱纹便横,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终于站了起来,尖着嗓子:“她没钱!一个穷酸货也来买这种东西?瞧她长了张妖精脸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沈昭听着刺耳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忙冲进人群里扶起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着急的去探襁褓中婴儿的呼吸。
手指骤然僵住。
那孩子脉搏安静的很,脸庞都变得冰凉,不知是寒冬冷冽所致,还是沈昭手抖所致。不过种种,都指向一个结果!
那孩子显然已经死了许久。
母亲猛地挣脱,像是早已知道,可还是拼命夺过婴儿,她浑身战栗,朝沈昭嘶吼:“我的孩子!!”
老妇人抚掌大笑起来,扭着身子走到摊前,对着众人随手拿起一袋摊子上摆的东西,眼神扫过人群:“我这东西,可医死人活白骨!只需一袋就可完全药到病除,而且只要十两银子。”
人群中立刻有人叫嚷着:“十两银子?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沈昭也有些震惊,要知道底层百姓家里,十两银子完全够半年之久的吃食,谁愿意随随便便拿一家人半年的开销,买一袋不知从哪个沟里捞出来的水。
老妇人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人,她用鼻腔发出声音,满满嘲讽:“没钱?没钱就都别聚在这了,我这可不欢迎穷鬼。”
“谁信呐?你说可医死人就能医死人?我还说我是伏羲老儿呢,怎么不见得你给我磕头?”
几乎全是质疑声,妇人见这场面收不住,这才又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一袋,走到那位母亲身边。
“小妮儿,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只是我这确实需要本钱,你说是吧?”
那位母亲见有希望,连连磕头:“是是,只要能把我的孩子救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老妇人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她惺惺作态的扶起地上的人,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瞧:“不错不错,这脸倒是不错,不如给我家小儿做妾?”
“你别欺人太甚!”
沈昭实在忍不住了,他一声怒吼直接甩开了妇人捏着人的那只手,他大力晃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压着怒气:“你怎么这么确定那个东西一定能治好你的孩子?!”
那女人双眼空洞,嘴里不住囔囔着:“我看到过,我看到过……”
“好。”
沈昭点头,从腰带内侧摸出枚金叶子,不偏不倚的正中刘老婆子手腕。
他冷冷道:“给了钱,东西呢?”
刘老婆子吃痛的惊呼一声,浑噩的眼珠正对沈昭,可看到那枚金光闪闪的叶片顿时喜笑颜开:“哎好好,来拿好,早说这位公子和这小妮儿认识,我也好生招待你说是吧。”
沈昭一把夺过那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递给了那个母亲。那人颤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封口。
沈昭刚要接过,就被受惊的女人避开。沈昭强迫她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慢释放出丝丝灵气:“我只是想帮你,我没有要抢的意思。”
这个女人已经在崩溃边缘,沈昭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轻声缓慢的对她说话。
说了好几遍,那个女人才像是听懂了,等沈昭撕开封条后就又被夺走,女人指尖无意划过他的皮肤,顿时血珠就涌了出来。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变故。
女人把袋子里的水小心倒入婴儿嘴里,婴儿口腔空间原本就小,还被女人这么一直灌着,大部分都从嘴角涌了出来。
沈昭怒目,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他瞪着老妇人:“这根本就喂不进去!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回来就把你这摊子砸个稀巴烂!”
老妇人看出这人不简单,光这身衣服就非富即贵,还有刚才那些灵力。她连忙走过去看,讨好的对着沈昭笑:“这位仙君,就是这样的,只要喝进去了就没事了。”
那一袋很少,也就寻常人一口的量。女人像是着急,不顾水已经撒到婴儿鼻腔。
沈昭想上前阻止,却停住脚步,猛然抬头看向婴儿。
孩提声不止,如箭羽划过云端,刺耳至极。
周围吸气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喊见鬼了,还有人抢夺要买这神水。
老妇人不知从哪唤来了几个人手,此刻她正悠闲的围在沈昭和女人身边,还一脸笑容的对沈昭说:“这位仙君,您看我没说错吧,确实可——医死人,活白骨。”
最后几个字她拉长尾音,满意的看着被人群拥挤的摊子。
沈昭被震惊的半天没缓过来,他呼吸有些急促,看着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跑远,也无力去追,只能在她身上打下追踪术。
他软着腿,只想找个东西借力支撑,凭着感觉走到对面湖畔旁,终于卸力,靠着棵大树撑着。
他刚刚明明已经摸过了,那小孩确实已经死了,摸着都不似孩童那般温热,但是……为什么会有哭声?是她们合起伙来骗人,还是真的……
沈昭有些不敢往下想了,所受过的教育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哪怕是现代如此多的技术和科技手段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这让他如何去信?!
他捂着嘴,胃部抽搐,一阵一阵的,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一道阴影在他身前投下,他抬头注视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只能低头拼命眨眼,想要把眼泪憋回去。那人盯了他半晌,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
他道了声谢,才发觉来人竟是墨规。
乍一看到熟人,沈昭才像濒临溺亡的人抓住浮木,他紧紧攥着墨规的衣袖,大口呼吸着,眼泪又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落下。
墨规在他身边站立,看着那边仍在讲价哄闹的人群,嗓音不似之前那般一直笑着,他捏紧手里的东西,声音有些哑:“这般确实不常见。”
“嗯。”
沈昭发闷的声音传来,他静了一会,估摸着自己的状态应该好很多,这才拿起木牌,拨通了陆崔的传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小:“陆崔。”
只一声,陆崔就听出他状态不对:“你在哪?”
沈昭平复好情绪,语速飞快的说:“我在街口,你叫上宗门里最好的医生快来,这有件大事。”
说完,沈昭就恢复成了先前清清冷冷的落尘长老形象,只是眼圈有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他侧头询问墨规:“你下山的事办好没?”
见对方点头,他极快的扫了眼周围的屋舍,目光定在不远处的茶楼,对墨规吩咐:“你去要间正对着这的隔音的屋子。”
他望着女人钻走的巷子,“我去抓人。”
跟着追踪印记,不难找到女人住的屋舍。院子里东倒西歪的竹架和散落一地的花生,让人有些无从落脚。里屋间还传来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沈昭大步走进去,直接推开虚掩的门,那个女人坐在地上,热炕上放着的小孩正咯咯直笑,还朝女人伸出双手,作势要让母亲抱。
见有外人来,女人慌忙中抱着襁褓后退,沈昭也不废话,屈指一弹,女人就昏倒在地。
陆崔的传话很快就打来,沈昭把女人安置在床榻上,抱着婴儿就往外赶。
“沈昭?你在哪,我带人来了。”
“那附近有个茶楼,我让人去挑了间,你去那我们会和,其余的等会说。”
婴儿在他怀里一直哭闹着,他还是无法直视,但又不能放乾坤袋里,只能在保证小孩不会掉的情况下,提住两侧的襁褓。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的说完,提着孩子就冲出门外。
等众人都到了后沈昭才赶到。
他把手里的孩子放在桌子上,平复着呼吸,示意陆崔看看他。
陆崔满头问号的翻看:“这个小孩很健康,脉象也平稳。”
“这就是不对之处了,”沈昭看向这里唯一的陌生人,拱拱手,“这位?”
那人捏着胡须,慈眉善目的:“在下乃圣灵宗悠然长老,幸会啊。”
沈昭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传语给陆崔:“我让你叫个医术厉害的,你直接叫人祖师爷来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谁让你不说清楚。”
悠然长老探了探婴儿的脉,静默片刻:“这确实是个健康的孩子。不知刚刚落尘长老说的不对之处,是指?”
“是指在半个时辰前,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悠然长老不愧是祖师爷,只是蹙了一下眉,随即笑着摇摇头,胡子一颤一颤的:“沈长老莫不是在同老朽说笑?”
沈昭急得快拍案而起,被墨规扯了扯衣角才堪堪收住性子,他硬挤出一个笑来:“长老我同你说笑什么,我亲自探的脉。活人死人我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这孩子尸首都凉了,我还不至于昏到这种程度。”
被他这么一说,悠然长老也有些犹豫,但事实就摆在这,让人怎么都信服不了。事情的发展严重起来,悠然长老也皱着眉:“这…沈长老可知为何?”
沈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从这高处恰好能看到那摊子,他手一指:“秘密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