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你知道不我有一个朋友 沈 ...
-
沈昭猛一回头,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最后终于把目光定在一个人身上。
他微微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满眼心疼。沈昭走到他旁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墨规……你还好吗?”
墨规脸上挂了彩,还有些泥灰,看着狼狈,也难怪沈昭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旁边又有人喊,沙哑中还有点干涩:“沈子煜!我在这!”
沈昭看着头发乱糟糟的颜婉。她身上倒没有伤口,只是看着脏兮兮的,不禁抿唇笑:“颜婉啊,你这又是怎么了。”
苏月召集村民把他们安顿下来,挨个问诊,颜婉同其他女弟子没有受伤,就坐旁歇息。
沈昭又板着脸训斥她:“你怎么直呼师父名讳,下次不许了!”
颜婉撇嘴:“我叫你师尊你又不理我,那我还能喊你什么。”
说的也是。
沈昭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受这么重的伤?”
颜婉坐在院子旁,手里还拿着苏月给她的热水,抿了几口才停下,用袖子擦着嘴角,哭丧着脸:“别提了,这宗门大比刚结束,没休息几天就又被拉去做任务了。接委托接到了山里,说什么村民失踪什么有怪声。
谁知道那里迷雾重的很,还碰上了别的宗弟子。那些鬼影奇的,我们压根打不过。而且没有食物,我们还饿了三天!然后不知怎的就被传送到这了。”
“危险指数没人告诉你们吗?”
“有啊,是有洛师伯带队的,不过我们走散了。”
洛筠?
沈昭跟他交情算不到多深,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没反应过来。
他安慰颜婉几句,就走到僻静处给洛筠传音。虽然他想找陆崔来着,毕竟跟人家不熟,不过最后陆崔还要再找他,干脆省事不劳烦陆掌门了。
沈昭简单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让洛筠放心。
这群受伤的弟子差不多十来人,也是巧了,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沈昭不禁问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你们都去了那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说话。静默片刻后,有个万念宗弟子才说:“……我们是碰巧去的,谁知道遇到熙云宗的人了。”
圣灵宗弟子非常大声的嚷嚷:“嘿,不是你们说的要比谁更厉害!”
“你……!”
苏月冷冷扫他们一眼,这是身为医者在面对病人吵闹时的下意识动作,完全没有刚刚害羞小姑娘表情了:“都吵什么,再吵就都出去!”
其他人不说话了,倒是颜婉和其他几个女弟子很聊得来。
相比那些躺在木板上,身上或多或少包的白布,姑娘们可谓只是脏了点,脸蛋灰扑扑的。苏月给她们拿了几身干净衣服,让她们去沐浴。
沈昭走到墨规旁边,问他情况。
墨规张了张嘴,无奈耸耸肩,指着自己嗓子,摇头。
苏月正好在旁边,她对沈昭说:“他应该是过量吸食了某种迷药,导致暂时不能说话。好好修养就不会有后遗症。”
小可怜。
沈昭摸摸他的头,又去问了其他人情况。
商朔也在队伍中,他受的伤看着挺重,一个矜贵的少爷这会也有些憔悴,小腿被绷带裹成粽子。他抿着唇,向沈昭问好:“沈长老。”
沈昭看他受伤成这样,还板着脸,感觉有些好玩。他笑了一下点点头,又问:“你们任务地点是哪?”
“碎玉山。”
碎玉山,要是没记错的话离神河源还不近,据说那是一座雪山,常年积雪不化,是那些个文人雅士最爱描写的地方。
什么“碎玉平铺,积雪凝素数十里”。
沈昭又问了些东西,从墨规身边路过时还有些别扭。都已经做好离别的打算了,再次见到是没想到的事,尴尬无比,沈昭就一直躲避着视线走路,直愣愣的,连墨规伸出去要拦他的半截胳膊都假装没看到。
本来都想好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
但沈昭还是忍不住想,这算缘分吗?
心里有些发酸,他表面看着很正常,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去了。脑子乱糟糟的,横竖上下都只能拼成一句话。
怎么办。
他在这怎么办?
我又见到他了怎么办?
我现在该走吗该去找手稿吗,可是……
他眼神无助的四处乱瞟,最后定在方鸣鹤身上。
方鸣鹤依靠在墙壁旁,曲着一条腿,一直看着院子中的人。
这情绪没什么好矫情的,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回来得找个时间问问,不然真要把他憋炸了。
包扎好伤员,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住哪。
他们身下还是各家拼凑起的凉席,只有伤的特别重的人才有被褥。
旁边有个大娘多嘴说:“总不能让这群娃娃睡这吧!走,去大娘家,大娘家中还有空房!”
出口的声音一点都不温柔,还带着些乡村淳朴的大嗓门,可这些话让无数目光驻足。大娘领回家了几个人,还让自己老伴赶紧把屋子收拾了。
少年是最禁不住这种热情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门内子弟,就住在简陋棚下,身下还没个床褥,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走,都僵着不肯动。村民们半拉半拽还是把人给带回了家。
只有几个受伤特别重的人留在了苏月这边,新房和偏院中的空处刚好够用。
阿满把屋子收拾了出来,好在伤重的人不多,看宗门服饰还是要切磋的两个宗弟子。
那两个弟子还是不服对方,梗着脖子抗拒和对方住一个屋。两人身上的伤都能拼凑起一个熟透的烤鸭了,还不服气,被苏月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了回去:“不住那就睡田里,别在我这吵嚷。”
晚上,沈昭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突然说道:“方鸣鹤,问你个问题。”
方鸣鹤枕着自己胳膊,也同样盯着房梁:“说。”
“我有一个朋友啊。他呢,嘶就是在面对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奇怪,就是有点别扭吧,这是怎么回事。”
方鸣鹤懒懒的说:“哦,那你这位朋友具体是什么感觉呢。”
“就是一看对方的眼睛就走不动路了,而且离得特别近还会呼吸不过来的那种。”
他没忘,当时花下,少年执剑,一招一式比满山的花还要美上几分。他当时离近了,甚至都能看清少年的睫毛。自己当时下意识屏住呼吸,脸也热的厉害。
方鸣鹤猜:“对方是臭的?”
沈昭半撑起身子,瞪着方鸣鹤。
方鸣鹤往后躲,抬起胳膊挡在身前,忙说:“开玩笑开玩笑。”
他又道:“还有什么状况?心脏啊脑子啊这种有关的。”
沈昭盘腿坐着:“还真有,心脏跳的特别厉害,脑子也晕,跟跑了一千一样。”
方鸣鹤一拍手:“行了,确诊了。你喜欢他呗。”
“???!”
什么?!!
我喜欢他?!!
沈昭险些一嗓子吼出来,四周寂静,他忙压低声音:“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鸣鹤掏掏耳朵,叹了口气:“再说一百遍也是这样啊,你没看过话本吗。那里面怎么说的,两人一对视心脏快的像小鹿乱撞,还有什么对方身上的香味扑鼻,什么见到了开心见不到难过……”
沈昭一直瞪着方鸣鹤,不可置信。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越想脸越红,呜咽一声,倒在床上。
他用手背盖住眼,不死心的接着问:“那为什么我要走了却不想给他说?”
方鸣鹤又叹气,他翘着腿:“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呗,不想看到对方不舍得的表情,不然走不掉,还会心疼。而且如果对方知道了追问,又躲又生气的。对吧?”
沈昭声音闷闷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死要面子呗。这件事是完全你主导的,你不想让他知道。结果对方逼问这一行为触犯了你的安全屏障,所以你会生气。躲也不过是逃避,不想面对,打从心里你就不愿意接受以后再也不相见,不说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草。
好像还真是这样。
沈昭把手移开,双目无神,好半晌才憋出句:“卧槽啊……”
真是大逆不道无与伦比穷险恶极。
他居然会对个孩子生出这样的想法。
而且这人还是自己亲自收的徒弟。
虽说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而且自己内心早就把他当做朋友。可是……可是这怎么都有点不对劲吧。
沈昭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冥冥之中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那我为什么接受不了,老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身份摆在那呗,有违纲常。”
“哦……”
仔细想来好像也对。他们毕竟是师徒。自古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差辈分在一起的事!而且陆崔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折墨规一条腿才行。
墨规……师徒……
等等!!
沈昭惊坐起,正面迎上方鸣鹤的目光,一脸惊愕。双眸都睁大不少,他说话声音都打飘:“我……你是怎么知道……”
方鸣鹤被他动作吓了一跳,也支起上半身,和他大眼瞪小眼:“什么我怎么知道的。”
“他……”
“哦这事啊,”方鸣鹤又重新躺了回去,还拍拍旁边的枕头让他也躺好。可沈昭哪有那个心思!他现在掐死方鸣鹤的心都有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都没说是谁他怎么就知道我们是师徒?!
“你天天看他那眼神就不清白,啧啧,要不是没有手机,我都想给你拍下来。”
沈昭明显不信:“你放屁!我和他清白着呢!”
“哦。”
真这么明显?
完了完了墨规肯定能看出来。
沈昭原本乱成一团麻的脑子这会更糊了,但又忍不住的想。他对我是不是也有感情。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沈昭第二天起床时还没缓过来。不过已经跟苏月约好了要去帮忙,总不能反悔。他们成亲的地方还没搭好,自己还得去面对墨规。
一群事堆在一起,沈昭用头一下下撞墙,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算了。也许一睁眼就回去了呢。
方鸣鹤刚吃好饭,看他这样笑个不停:“你不如早点找线索然后回家,不过你舍得你的好徒弟吗。”
沈昭一记眼刀凉嗖嗖过去。
当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