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死不可》苏颜季

30、明 沈

　　沈昭继续说：“难不成真是谢怀瑾回来索命了？”

　　“那师尊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沈昭也不太认识青山宗的弟子，一时答不出来。

　　墨规勾唇：“我猜是……”

　　他传语到沈昭耳朵里，像是小朋友在分享秘密一样，坚决不让别人听到。

　　沈昭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恰好此时，有半夜起来上茅房的弟子突然大喝一声：“我滴娘！这有尸体！！”

　　他这一嗓子把暗下去不久的烛火又重新叫亮，刚睡着没一会的人都陆陆续续披着衣服出来，抱怨声此起彼伏满是不耐。

　　那个弟子指着草丛里的男尸，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这这这这人是谁？”

　　一群人围着不敢上前，主要地上那人的模样确实惨，身下的血流了一地，还在不断往外蔓延，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都是黑，浓浓的血腥味直钻人鼻腔。

　　有胆大的把他翻了个面：“何硕？！”

　　墨规看了一眼沈昭，提起唇角。沈昭连连称奇，佩服的五体投地。

　　惊叹之下，他好奇询问：“你是怎么知道下一个是他的？”

　　墨规回答的云淡风轻：“猜的。他老欺负人，照着刚刚那人所说，下一个应该就是他。”

　　“那这么说死的都是霸凌别人的人喽？”

　　墨规也不太确定，只说：“很大可能是，但不肯定。”

　　沈昭赞许，这小孩真不错啊，居然还是自己徒弟，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钱白长老也被吵的出来了，他一靠近，周围人自动让出条路来。钱白长老一看地上的尸体，捻胡子的手一顿，精准无误的看向沈昭。

　　他冷哼：“沈长老不是说是熬夜焦虑所致吗？何硕可从来不学，那他是怎么死的？！”

　　沈昭无视他的震怒，开玩笑，他弟子不学习跟我有什么关系，宣布结案速度倒快，现在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沈昭假笑：“结案之时我就已经说过了，这只是一个可能，是您自己说肯定是这样，着急把问题甩出去，怎么现在全怪在我身上了？”

　　钱白长老被说的满口无言，罕见的失了仪态。他愤怒甩袖而去：“所有人不准再提此事，好好准备比赛！”

　　沈昭撇嘴，妈的青山宗没一个好东西，就会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第二天的赛事如约而至。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第一局就是青山宗对抗熙云宗。熙云宗这边的弟子摩拳擦掌，早就想给对面的人揍一顿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真是天助我也。

　　场上的人都拿出了十成十的力，团体赛和个人赛不一样，团体赛会在左肩前后分别装上烟雾弹，只要破除就算这个人淘汰。

　　最后一人为哪个阵营，就算那个阵营获胜。

　　有点像现代综艺玩法，沈昭看了没一会，基本就全程盯着墨规了。满眼都是他的脸他的动作。赛场上墨规嘴唇翕动，和别人说着什么，手上动作也丝毫不受影响，手起刀落，利索的解决了一个敌人。

　　我去，好帅！

　　直到忆篱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栏杆上了。他忙站直身体，问她怎么了。

　　忆篱笙无奈摇头：“收起你那花痴样吧，要不是场上都是些小孩，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昭莫名脸一红，毕竟自己刚刚一直在看墨规，不过同性之间相互吸引也算正常吧，他嘴硬道：“哪有！”

　　墨规全程拼死护住左边肩膀，最后带着几个人杀出重围，解决了剩下青山宗的弟子。

　　“熙云宗万岁！！”

　　“罗师兄！你刚刚绝了！”

　　“啊啊墨师弟好帅！！”

　　场上顿时传来欢呼，熙云宗这边的观众席热闹的都要掀飞，反观青山宗鸦雀无声的，只有宗门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有人唾骂了一句，可这根本抵挡不了听到喜讯的熙云宗。

　　裁判说：“熙云宗弟子，胜！”

　　弟子们下台，被拥捧着走到观众席，墨规在对上沈昭视线的一刹那，笑了笑。他半开玩笑的说：“肩膀好好的，没有受伤。”

　　沈昭嘴快过脑子，脱口而出：“我要的是你好好的，没有受伤。”

　　说完两人均是一愣，好在此刻其他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出去搓一顿，没有关注到他们这边。

　　沈昭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何硕昨晚。是真的被杀死的？”

　　他话题转移的极快，墨规也神奇的能跟上他的思维。

　　“也许，不过那个何硕作恶多端，被仇家找上门来并不稀奇。”

　　中场他们没有比赛，于是沈昭就带墨规去青山宗陵园，陵园旁有间屋子，专门放置找回来的尸体，按照习俗后入葬。

　　沈昭扒开何硕眼下，虽有乌青在，可是钱白长老说他从来不学，根本不可能有学习的烦恼，那他这眼下乌青哪来的？

　　莫非是半夜不睡觉和同伴打叶子牌？

　　高中时期他虽不住校，可是他也知道平时在宿舍会有人大晚上偷摸打着手电和室友玩斗地主，还有夜聊等。

　　墨规也提出：“去找他同伴问问？”

　　沈昭点头，去了弟子房中，他们这弟子房没有宿管，只有晚上才会有结界升起。

　　免去了自证身份和来意，沈昭也乐得清闲。

　　按照表格找到何硕宿舍，这会他们房里刚好有人在。

　　门大敞着，这个点不在学堂上课，那应该就是参加宗门大比的人了。

　　果不其然，有人骂着：“那些人弄得什么鬼，对面估计都没受伤。”

　　沈昭站在门外，礼貌敲门。

　　里面的人顿时回头，见是落尘长老，忙止住声音，站好行礼：“落尘长老好。”

　　长老这个身份不止限于宗门，还是修真界公认的，所以别的宗弟子称呼他一声长老也是应该的。

　　沈昭笑眯眯的，丝毫不见外，带着弟子进去也神色自若。

　　青山宗的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沈昭这是什么意思。

　　“都别拘着，我就是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的。”

　　沈昭态度很好，其他人虽然有疑问，但还是乖乖坐着。

　　“何硕晚上一般都是什么时候睡？”

　　他们斟酌着开口：“我们晚上没太有交流，不过他近些时日总是很晚睡。”

　　沈昭皱眉，重复着他的话：“近些时日？”

　　另一人也说着：“是，他之前都是睡得特别早的那一个，不过这将近小半月吧我睡着了他还没睡。”

　　沈昭提出假想：“偷偷看话本？”

　　有一人极快的否定了：“那不可能，青山宗晚上不让有活动，他一直在那里翻身，应该是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睡不着。”

　　“是吗。”

　　沈昭传语给墨规：“有这个可能，不过事出反态必有妖。”

　　他向弟子告别后，和墨规走在小路上。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这些人都是熬夜熬的，学习的熬不学习的也熬。”

　　学习的是为了宗门大比，不学习的是因为白天睡多了？

　　别的不好说，何硕又不是好端端变坏，连他们宗大长老都知道，可见已经这样不短时间了。

　　那为什么他晚上睡不着？

　　不是主动的，那就只能是被动的了。

　　莫非是白天吃了什么才导致这样？

　　他之前学习最拼的那段时间，早上下午雷打不动一杯苦咖，零糖的那种，每次下嘴前都要内心挣扎好一番，晚上也颇有余威，刚好适合熬夜。

　　不过修仙界又没有咖啡，再说了就算有，他一不学习的小混混喝那干什么。

　　咖啡……提神……不眠丸？！

　　沈昭瞬间联想到，在他夜探青山宗时，有个人问他要了不眠丸。

　　难道凶手是他？

　　他也被这群人欺负，死后化而为魔，挨个报复？

　　不排除。

　　沈昭给墨规说了，刻意省去了他来青山宗的过程及交易，不过少了东西的逻辑链细的跟头发丝一样，根本支撑不了挖掘。

　　沈昭抿紧唇，说完后又有些后悔，他看着墨规作何反应，生怕对方会细问什么。

　　好在墨规的关注点没在这上面，照着他的假设继续往下猜。

　　“所以那个人故意下药给他们，让他们精神恍惚，然后制造悬案假装他们自杀？”

　　“我感觉是。”

　　沈昭缓缓呼出口气：“我晚上看看还能不能请他过来吧，总归是要调查清楚的。”

　　这一整天沈昭都心事重重，不知道这个案件到底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了。

　　人家被欺负致死，死后化成厉鬼索命，恶人有恶报。这本就是完美闭环，不需要他再来横插一脚。且帮哪边都说不过去。

　　帮那些坏人，那就无视了公平，看不见那些被欺负的尤其是像宋蕊这样胆小的女生。

　　帮那个厉鬼，那就无视了人命，看着一个个鲜活的心脏凉透，这是他同样身为人所无法做到的。

　　墨规听到后却微微一笑，他问：“师尊，如果那些坏人不是人，而是一只动物呢？”

　　沈昭趴在胳膊上，垂眸认真想了想，说：“那我应该会帮那个鬼。”

　　“所以师尊，你在意的不过是他们的身份，是他们所拥有的‘人’的身份，你想帮的不是他们，只是你的同类而已。”

　　墨规又问：“如果那个被欺负的人不是人了，是别的什么，妖、鬼、魔、畜，你还会去帮他吗。”

　　沈昭毫不迟疑：“当然啊。”

　　他停了一下，仔细思索着和墨规刚刚的对话。

　　是啊，那群人渣不过是占了“人”这个身份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和畜生差不多，没有理由强迫必须要站在同类人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