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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明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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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殿内,钱白长老对着虚空挥了挥衣袖,就有六个木排分别飘下来。
六个木牌分别对应着六个弟子的名字,以及灵力属性。
这些去世的人生前都是好友,且作案时间不一,远则半月有余,近则今日。
一看就是有意而为。沈昭尝试从这些人身上找出共同点,看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
不是因为某个特征而死,因为他们做的事?或者恰好碰到了凶手而被残忍杀害?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沈昭转向钱白长老:“我能不能把这理解为连环杀人?那是不是可以证明和我没关系了。”
旁边有人不服出声:“那尸体上的花怎么解释!”
沈昭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弟子,眼神里的冷意让那个弟子感觉后背发寒,凉气顺着小腿爬上来。
“这不过是术法而已,在座的长老已经没本事到这都复刻不出来了吗。”
他说的轻松,没事人一样。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凶手是谁,能在这么多长老眼皮子底下杀人的着实不多,而且其他宗门看了这么久的笑话,不拿出个真结果比私自关罚长老还要罪加一等。
钱白长老沉思:“通知下去,谁能找到凶手,可获上品灵储一颗。”
沈昭挑眉,侧身想问墨规要不要,这才发现一般站在斜后方的人没影了。
人呢?
沈昭去了墨规房中,见墨规端着刚煮好的热粥来,不禁了然:“是不是在宴席上没好好吃饭?”
墨规却说不是。
热气熏染在两人中间,白米甜甜的味道在这关紧门窗的屋子散发开来,甜腻的蒸汽飘飘乎,像是要落在人的眼睫上,要把这份关心无限放大,细看之下,灶台的锅中好像不止单有这些平凡的别的佐料。
墨规说:“那个屋子四处透风,进不去,所以弟子就想着给师尊做一碗安神粥。”
沈昭失笑:“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出来,不会在那里呆上一整晚?”
墨规不偏不倚,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瞳孔里好像也有蜡烛在燃烧,沈昭缓缓眨了眨眼,余光瞟到台烛上的蜡烛。
哦,原来蜡烛在这。
墨规低声说:“我给陆长老传了音,还去看了那几个人最后呆的地方,他们这些人有个共同点。”
沈昭坐下,舀着那碗粥,吃了几次都没碰到嘴,好在烛火昏暗,墨规也没发现。
沈昭苦着脸,在袖子下的手狠狠锤了一下自己。这小孩以后长大了得有多少人追啊,怎么自己这颗死了十几年的心都在慢慢生芽。
难道一个人魅力大的能吸引同性?
墨规讲着:“……这些人不是人为造成的受伤,根据位置和尸体上的伤都显示是自己弄的。”
“自杀?”
墨规微蹙着眉:“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沈昭讲了一种思路:“会不会是宗门大比在即,那些人焦虑造成的?”
墨规瞬间想到什么,他说:“那群人眼下确有乌青,不过因为尸体都沾染了泥土看不大清楚。”
沈昭和他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要是真能分析出来死因,那个上品灵储就是他的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等他查出来死因,他就狠狠敲诈那群老头一笔,让他们赔精神损失费!
两人来到了停放尸体的地方,果然看围了不少人,那些人站在那点评的头头是道,潜力不亚于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
沈昭蹲下查看,地上的人瞧着有些许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墨规提醒道:“是当时帮我熬药的医修。”
沈昭了然,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就是她惨白着一张脸,估计是粉抹多了,显得异常憔悴。
他用手指轻轻抹了几遍她的眼下,手上果真有姑娘家喜欢用的胭脂,她的黑眼圈比其他几个人还要浓的多,沈昭一一看过,得出了这个结论。
还真是因为没睡好压力大想不开?
这个姑娘恰好是在宗门大比期间去世的,所以煊赫就想嫁祸于他。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沈昭去找了陆崔说,恰好钱白长老在旁边。当即钱白长老就宣布结案,陆崔还坑了他们三个灵储。
火把散去,案也结了,众人都在准备第二天的团体赛。
沈昭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墨规在他旁边也沉思着,想来也是感觉这一切都不太对。
但是又没有什么线索,沈昭就让墨规回去好好睡觉,还要参加明天的比赛。
他自己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四下逛逛。就在他院子旁,他也不敢走太远,万一又冤枉他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现在基本已经到了后半夜,宾客们住的地方位置较偏,大晚上的风一吹,树叶就哗哗作响,怪渗人的。
沈昭没有多溜达,他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像在哭泣,抽噎着说话,还挺应景。
沈昭明知自己应该回头赶紧跑,可他下意识觉得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今晚的糟心事太多,搞得他都免疫了。
他探头,小心扒开草丛,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弟子正蹲在地上,掩面哭泣,因为是背对着沈昭,所以没发现有人来。
她面前有个火盆,里面的火被灵力操控着,只有小小一簇。
黄纸落在上面,被火尖舔舐,很快换化成灰。
她还在哭,嘴里一直念叨什么谢谢。
沈昭弄出了点响声,那个姑娘受惊回头,看沈昭正满目担忧的打量着自己,慌忙擦了擦脸上的泪。
沈昭从他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糖,五指张开,询问那个姑娘要吗。
女孩摇了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沈昭在她旁边也蹲下了,他微微侧了头,问:“怎么哭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和那个姑娘保持的距离得当,也没有什么过界的举动,让那个姑娘不至于那么害怕。
她自然认得这是熙云宗落尘长老,可在她印象中的长老是气势强盛,高傲自若的。她没想到这样的人会在意自己这种小人物。
她木讷的摇摇头,只一个劲的往盆里填纸。
沈昭也往里面放了几张,像是随口问的,可眼神一直在关注她:“这是给谢云烧的?”
那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下意识颤抖,只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沈昭眯了眯眼,又追问:“你怕她?”
宋蕊无声的流泪,泪水划过脸颊,被火光照的清清楚楚,沈昭闭了嘴,不再问了。
好半晌,她发抖的声音才闷闷传出来。她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谢云她,她之前老是欺负我……一定是恶有恶报……”
沈昭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这人能哭成这样,想做些什么找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蹦出一句:“没事吧。”
他把手帕递过去,宋蕊没有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袖子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被眼泪晕染开,比周围颜色深了许多。层层叠叠,像山峦一样,可少了生机。
宋蕊又继续说:“他们那几个,之前老欺负人……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经常被他们打,可他们这些人,竟然连谢师兄都不放过……”
说到最后,她哽咽的不成调,已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谢师兄?
谢师兄是谁?
沈昭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宋蕊缓了好半晌才又说:“谢师兄很厉害,要不是他已经不在了,这次的宗门大比肯定有他。都是谢云他们!”
她情绪激动,比之前的声音还要再大一倍,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甘心的喊出来,可没有人过来制止。
宋蕊的眼泪砸进火堆里,她干脆把头埋进胳膊,肩膀一抽一抽的:“……肯定是谢师兄在天之灵,保佑他们下地狱。”
沈昭又在旁边陪了她一会,见姑娘慢慢收住了哭声,也陪她一起收拾残余。把她送走后,沈昭一回头就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墨规。
沈昭心里又是一惊,晚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他一哆嗦,还有,他今晚已经被吓了三回了!
沈昭被吓了有些恼,他问:“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还有比赛?”
墨规很无辜的小声说:“我怕你出什么事。”
沈昭一听,脾气顿时消散开,心底透露出几丝无奈:“我一长老能出什么事,赶紧滚回去睡觉,你就仗着年轻身体好吧。”
墨规抬头看他,眨着眼睛,活像被抛弃的小狗。沈昭最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毕竟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咳了一声,叹息似的说:“真拿你没办法。”
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包容,也就他墨规了,换个方鸣鹤来早被骂死了。
方鸣鹤:……
方鸣鹤在他自己宿舍打了个喷嚏,手里画符纸的动作一歪,一张已经有浅浅灵力的符瞬间灭了。这大半夜的,他还在挑灯看着复杂难懂的书,旁边堆积的废纸卷成了团,扔的到处都是。
墨规低低笑了一声,很轻。他说:“这个谢师兄我也有所耳闻,谢怀瑾,是个很厉害的人。”
沈昭关注点却在别处,他赞道:“谢怀瑾,怀瑾握瑜,好名字。”
好名字?墨规微笑着:“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