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我讨厌你 墨 ...
-
墨规走上台,和对手打了个照面。
看见那人,熙云宗这边的观众席上一阵唏嘘。
“搞什么,怎么会是他?”
沈昭也诧异的说:“我还以为他被陆崔解决了。”
忆篱笙照着他的后脑就拍了一下:“别把我们想这么粗鲁。”
关于那个人所做的事,陆崔也跟她说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丢了面子,而出手暗算长老。这件事被压了下来,没有传到外面去,也算给这个弟子留一条路可走。
在面对宥兵,忆篱笙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墨规也不除外,他的脸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
宥兵假兮兮笑着:“哟,墨师弟,好久不见了。哦不对,应该是墨小白脸,好久不见了。”
他们在台上的声音底下听的一清二楚。沈昭瞬间冷了脸色,这人难道没忘是因为什么他才被逐出师门的吗,竟然还敢在这公然挑衅。
他想给墨规传话让他专心去比赛,可是机制设置,比武台上有结界,这话传不到墨规耳朵里。
沈昭不免有些着急,万一那个人又使阴招怎么办,他在台下不能及时上去,出了事谁负责!
忆篱笙也看出了他的难耐,她说到:“木牌里有保护机制,放心吧死不了。”
但是会受伤啊!
沈昭一点都不想看到墨规受伤,在他的认知里受伤顶多就是摔倒磕着哪里了,但在修仙世界里的受伤那可都是半条命没了。
沈昭不安的咬着手指关节,眼睛紧盯着台上人的动作,生怕有什么闪失,他好直接告状,把宥兵逐出修仙界。
他师父收他的时候难道没有做过调查吗,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敢带到宗门大比上参加比赛。凭什么他往那一站,之前造下的孽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昭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会会他师父了。
台上的人打的难舍难分,一时之间竟分不出个高低来。
对面的人还在欢呼,他们大喊道:“宥师兄!赢了回来请你吃饭!”
“宥师弟,打败他!”
宥兵在间隙中还能腾出手冲台下挥挥手,神情自若,惹得小姑娘一阵欢呼。
反观熙云宗这边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一脸抗拒,还有人夸张的捂住眼睛,声音喊的比对面还大:“救命啊,我还未及冠,要长针眼了怎么办!”
对面的火焰蹭一下上来,隔着比武台都能指着骂:“你什么意思!”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呗,我都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
熙云宗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场就怼了回去,邻座的人跟鹦鹉一样学他说话,气势汹汹的冲对面吼:“看不出来吗!”
墨规原本想在他挥手的时候从侧面攻击,不过被察觉到了,宥兵极快的躲避,手中的剑也朝墨规刺去。
他武功进步极大,要说之前和墨规斗算得上平开。但是现在看来,要是论持久的话宥兵必胜。
墨规闪了一下,他欲提剑再冲,就听到宥兵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不怀好意的说:“你师父怎么样啊,看着清清瘦瘦的就是不知道……”
他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嘴角的血缓慢溢出,胸口处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的颤抖。剑尖隐没了几分,墨规眸色漆黑,那双眼中没有一丁点温度,他面容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
座位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这一变故发生太快。明明是宥兵占了上风,可是眼花之中位置骤然转变,墨规的剑刺入宥兵。
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几分,他附在宥兵耳旁,声音轻到极点,反而有些柔意:“你配提他吗。”
宥兵双腿打着颤,他眼珠剧烈转动,几乎要夺眶欲出。他猛然举起剑,狠狠刺去!
沈昭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近乎失声:“不要!”
墨规没躲,好整以暇的看着剑离他越来越近。心有灵犀般,他抬起头,看到沈昭伸出去的手,以及他脸上惊恐的表情。
墨规极小声的笑了下,瞳孔在太阳的照射中变得不那么深了,他静静注视着沈昭,好像世界结束的前一秒。
剑从他的肩膀往下划过,血珠一瞬间冒出。
他松开了手中握着的剑,剑掉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看席上的各位。墨规踉跄着后退,毫无征兆的,他晕了过去。
沈昭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连楼梯在旁边都没注意,摔倒地上的时候没站稳脚,差点崴了。他对裁判吼道:“愣着干什么啊开结界!”
这一场墨规败了。
沈昭冲上台,裁判还在宣读成绩,可他一点都听不进去,现在满眼都是墨规身上的血!他颤抖着手放在他的鼻翼下。
墨规的呼吸很弱,打到手上一点重量都没有,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消失似的。
钱白长老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喊来两个医者把人抬到屋里,把脉看看情况。
沈昭自然跟着走入屋中,看到墨规安顿好了。他出门,沉着脸发问:“台上那个人,是谁的弟子。”
沈昭这幅样子瞬间让钱白长老想到那年也是这样,这个年轻后辈冷着脸单挑了他们宗门内的大长老。
“是我的。”
煊赫长老慢步走进院里,他气势不减,还是和当年一样讨厌。
沈昭好脾气的笑道:“怪不得啊。”
那笑意不达眼底,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在座的各位谁不知当年发生的事,哪怕是路边的小乞儿也能倒背如流,是说书先生最喜欢讲述的一段往事了。
煊赫长老眯了眯眼,他摸胡子的手顿住:“落尘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看对方拉了脸,沈昭笑的十分好看,眼尾向上挑,两方形成了鲜明对比,偏偏语气还很无辜:“就是那个意思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众人默默移开视线,他们没想到沈昭会直接撕破脸,其他人哪怕再烦煊赫长老,明面上都是要往来的,通常吃个哑巴亏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沈昭不是,他长这么大怕过谁。吃哑巴亏,行啊,他又没阻止对方吃。
钱白长老适时出来打圆场,他对沈昭有些歉意的笑笑:“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错了,改日必当送上重礼去熙云宗道歉。”
沈昭嗤笑,没打算把这件事翻篇:“那得先看我徒弟怎么样了。”
“对对,谢云,你去熬药吧,我那有上好的人参,给这位小弟子服用。”
一道女声甜甜响起:“好。”
钱白长老带着人出门,沈昭坐在墨规床边,跟刚刚骂人的架势全然不同,心疼的眼泪要掉出来了。
墨规察觉,他睁开眼,虚弱的用手指碰了碰沈昭,气若游丝的道:“我没事……”
沈昭死死咬住嘴唇,他撇下嘴,还是压不住哭腔:“你差点就死了你还没事!墨规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墨规无奈笑笑,他一动,身上刚包扎好的地方就隐隐渗出血来。沈昭吓了一跳,拉过他的手让他不要动了。
墨规声音恢复到往常那样,他安慰的说:“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沈昭转过脸不去看他,只盯着自己的鞋。
他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伤口深不深吗。
墨规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担保的说:“真的,不骗你。”
见沈昭还是不搭理他,他只好解释道:“我先动的手,我要是躲,这件事就成了我的错了,晕倒也是我设计的一步。”
沈昭声音听不出喜怒,墨规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沈昭说:“墨规,你不嘴硬是能死吗。”
这下换墨规愣住了。沈昭转头,眼泪恰好划落,落到墨规手背上,烫的他瑟缩了一下。他蜷起手指,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疼是吧。”沈昭说,直接按在他的伤口上。
墨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
沈昭又红了眼眶,在墨规疼的蜷缩起来的时候瞬间收了手。他胡乱抹去眼眶里的泪水,声音都发着颤:“不疼?”
墨规沉默着看他,他不知道作何回答,也不知道沈昭为什么要为这个而流泪。
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为什么要哭呢。”
“谁他妈哭了!有个傻逼说的好好的,最后还想以身殉道是吧,到时候看天道会不会一道雷劈下来让你成仙!”
“……”
墨规又说:“修仙者受伤是家常便饭,刀剑无眼,哪怕身死也是正常的。”
“我说不正常就不正常!他们是他们,他们的死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你不是。墨规,你这条命跟着你不容易,别老欺负它行吗。”
墨规没忍住笑了一下,他睫毛忽闪,说:“好,都听你的,我下次再也不欺负它了。”
沈昭努嘴,眼眶还是湿的,他肩膀也因主人的哭泣而在抖。他实在觉得丢脸,居然在人面前哭成这个样子,于是撇过头不去看墨规。
墨规以为沈昭还在气头,他垂下眼睛,声音有些哑。盖着沈昭的手,语气里满是认真:“真的,我保证,好不好?”
沈昭慢慢止了眼泪,他嘟囔:“谁要你保证。”
见沈昭面容好了许多,墨规也呼出口气,喝完药汤后就静躺在床上。
因着这件事的缘故,宥兵被取消了比赛资格,而剑术类也被排在了最后。
听到这个结果沈昭哼笑,他摩挲着杯子,盯着烛火沉思。
这几天沈昭一直守在墨规床边,还在琢磨着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墨规听到后委婉的说,现在吃不了重油重盐的。
于是沈昭欢欢喜喜的端来了真君粥。
别的菜他不熟,但他做粥熟啊。正巧现在杏也熟了,他下山买了一箩筐杏回来,天天给墨规熬粥喝。
墨规现在一天三顿,顿顿杏粥。
在他再一次把空碗递给沈昭的时候,大师姐在厨房,旁边忍不住说道:“你这徒弟连喝这么好些天居然没骂你,再喝他马上变成这个粥了吧。”
“有吗?”
忆篱笙肯定的点头:“你天天在这,就没发现你好徒儿一日三餐除了粥就什么都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