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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真烦那群老头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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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的炮仗比除夕的还要猛烈些,从子时就开始放,噼里啪啦的中间都没断过。过年这几天陆崔没有限制弟子的活动,于是大家都选择守岁。一晚上没睡,推牌九、叶子牌,还有猜拳比大小的。
这也算他们这儿过年的传统了,只要不出什么事,陆崔也放任他们这样玩。
不过。
陆崔现在特别想出去揍人。
他房里的禁音结界谁给他破了!!
沈子煜!!
沈昭在房间里睡得跟猪一样,他翻了个身,根本没听到陆崔的咆哮。哪怕是陆崔来破法阵都没有把他给吵醒。
陆崔气的随意挽的头发都歪了,他扶正自己的头顶的丸子,最后一脚踹在院门上。
狗东西,把法阵加固的那么严实。
大清早的,墨规推门进来,他脚步放缓,摇醒床上躺着的人。
沈昭含糊的声音响起:“不……”
“今天要去给师祖呈祭拜大典,回来再睡好吗。”
墨规看那个把自己包成球一样的人,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就是不听他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带着些商量的意味。
沈昭动了动,表示听到了,然后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
墨规放下手里的华服,做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动作。
他一条腿支在床上,把人硬生生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沈昭穿鞋站起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他按着额角,昨晚喝的酒这会正折磨他,头疼欲裂。
他接过衣服,闭了闭眼,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我自己来,你去忙你的吧。”
沈昭自己一个有手有脚的人,让一个小孩伺候他穿衣,他这脸往哪搁,明摆欺负人。
墨规手指蜷了蜷,指尖仿佛还留有沈昭脸颊温热的触感,他垂眸:“那我在外面等师尊。”
沈昭翻开衣服,长得挺好看,就是太繁琐,他随口道:“没事不用,让安缚来就好。”
毕竟安缚当了原主好几年徒弟了,这衣服一看就得废好大劲穿,安缚应该对这些事炉火纯青。
“安师兄被陆长老叫走了。”
“啊这样。”沈昭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是自己徒弟,不算欺负,就扬声道:“那你进来帮我弄一下。”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带好头饰,沈昭看着镜中大红色衣服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忍不住笑出声,他指着镜子:“墨规,我现在好像那待嫁的新娘哈哈。”
墨规还在给他整理衣领,听到这话也下意识朝镜中看去。
镜子里的人容貌昳丽,双眼弯着笑起,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深情眼中的温柔带着无意的撩人,惊艳却不自知,让人不敢久视。
镜中的人有意朝他眨眼,墨规蓦地红了耳尖,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走吧,长老们该着急了。”
祭拜大典仪式繁琐,长老们轮流上香,再由掌门发言,所有弟子齐磕头表示尊敬。
弄完这一切,沈昭站的腰酸腿疼。这身衣服太闷了,比他平时穿的厚很多,偏生今天又出了太阳。
沈昭站的位置背对着阳光,太阳光火热的照着他的后背,晒得他浑身发热。他看向墓园里最前面的土丘,感觉心脏跳的尤为快。
这就是那位名垂青史的祖师爷啊。
沈昭哪怕在原主的记忆中也很少知道关于他的传闻。
这位祖师爷是个神秘人物。只知道他曾在人妖第一次大战时,拼死护住身后人界,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把妖界逼退了回去。
也是自那开始,人妖两界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修仙界倒还看不太出来,但凡只要去老百姓多的地方,一扎堆的人聚在那,就开始讨论咒骂。
谁人不惋惜这位年轻英雄。他陨落后,他的徒弟也接二连三的匿迹,于是关于他的生平事迹那是少之又少了。
不过祖师爷的名威那可是仍深深刻在心中。当年落尘长老出名的时候宗门里没几个弟子,就是因为上头有个厉害的祖师爷,他们这宗门才得以建立。
祖师爷一逝世,再加上宗主也天天见不着人影,才把摊子都压在陆崔一个人身上。
熙云宗常年不能服众,哪个宗门暗地里不欺负他们背后无人,直到有次宗门大比。
修仙界为了培养优秀小辈,约定三年进行一次宗门大比,各宗轮流做东家,其余宗门则要献出宝物一枚,供拔得头筹者挑选。
这规矩没少被人吐槽,自家有好的灵丹妙药不给自己徒弟反而要拱手让人,还是把自家弟子打的屁滚尿流的人。
但是明面上拿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好,还都笑眯眯的称赞这个少年哟有当年谁谁的风范,那个少年他日必当怎么怎么样。
实则白眼快翻上天了。
然后背后指使看见谁就狠劲揍,揍得他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当年熙云宗面临的处境可谓是和狗坐一桌。
沈子煜当时还不是落尘长老,在修真界只有获得一定的认可,具备相应的实力才配得上尊称一句“长老”。
沈仙君。
大家这样喊。
沈仙君那日手挽剑花,直言要单挑青山宗煊赫长老,从此一战成名。
落尘长老的名头便矗立在熙云宗碑上。
那年,他十七。
都说自古少年一剑平天下,一咏惊四海,一盘棋便见锐利,大杀四方。
沈昭点评,为什么我十七的时候还在撒娇要零花钱?
他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
大典仪式结束,沈昭兑了原先答应弟子的约。
在练武场的擂台上,沈昭顺带指导了一下那四名弟子的动作以及出剑章法。内容细致,还有一对一专业指导,其余人在台下看的满眼羡慕。
沈昭失笑,对着扒着擂台围栏的人说:“只要好好学,大家都能进步的。”
他表面不为所动,实际内心的小尾巴早飞起来了。这万众瞩目的感觉,好爽。
不过沈昭这几天忙的很。
许是各宗门为了彰显自己的友善待人,于是早在多年前就约定轮流走访,好让百姓看看和睦一家亲。
呸!
大白话直说吧,就是看看有什么可以借鉴学习的地方,不许让别人藏着掖着自己宗门的好东西。
年初二一早,众位长老笑的和蔼,拉着沈昭开始问东问西,那些人一个个的胡子比他头发还长,全围在他旁边。
哪怕是修仙者也有老人味。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特地挑陆崔去清点礼品的时候一窝蜂全涌上来。
沈昭被长辈拉着谈话,他乖乖坐在那,脸上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回答的答案也近乎是百分百标准,不透露底细也不缺少礼仪。
身旁一个徒弟都不在,急得他眼神四处乱瞄,还能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开始病急乱投医,疯狂用密令传话:“陆崔你在哪?!!我要死了啊啊!”
“师姐!救我!!”
好在没过多久,师姐就倚靠在议事堂大门上。她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挑眉看着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长老们,我弟弟这几年都不在,各位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不妨问我。”
她来的匆忙,特地带的流苏玉簪勾在了头发上,她没出手整理,就让它继续挂着。
沈昭一副见救世主的模样,感动的差点直接站起来,他泪眼汪汪的冲她做口型:“救、我。”
忆篱笙乐了,她挤进沈昭旁边,把人拉了出来,然后吩咐身边的小徒弟:“快去拿我带来的双井茶,怎么能让长老站着呢。”
大家看她这么客气,也不好发脾气,都只冷哼,拂袖坐下品茶。
忆篱笙趁这空隙悄声对沈昭说:“你怎么来这么早,不困吗?”
沈昭哭丧着脸:“不知谁家的弟子去我那喊我,我总不能真躺床上装听不见吧。”
忆篱笙听的柳眉拧在一起,这时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口无遮拦的直接骂:“这群老不死的真会来事,这种事也做得出。”
她还腾空安慰沈昭,语气缓和了几分:“乖你去睡觉吧,没事下山逛逛,这有我呢。”
沈昭扬起笑脸,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里面的长老不乐意了,他们面容带有愠色:“忆仙君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送走沈昭后,忆篱笙也没有那么多顾虑,简直跟大开杀戒一样。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口茶:“哦?这么个不厚道法?”
煊赫长老看着她的动作,惊的直接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小儿!那个位置也是你个女娃娃能坐的?!”
忆篱笙不慌不忙,她翘起二郎腿,听到这话轻笑了出来:“这熙云宗我做主,我为什么不能坐。难不成,煊赫长老您也想坐这个位儿?”
她说的自然,用语极为尊敬,可是出口的话却让那些老头一震,都不自觉移开目光。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之前熙云宗不被认可,但一有什么事其余宗门还是硬拉着参与的原因。
熙云宗占地位置极好,南北两域交界,南商富庶,多前往北方做买卖,而熙云宗山脚下,常是货品转手处。徽商也搜罗天南海北的商品汇聚于此,或卖给稀缺地,或补贴本地家用,久而久之便富裕起来。
这可是祖师爷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地方。
其他长老自然也看中了这一点,都想着瓜分熙云宗余下财产,要不是落尘长老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熙云宗早就只剩个空壳子了。
且那些长老极度封建,认为忆篱笙不过一介女流,不应执掌大权,而沈昭年轻,没有处事经验,所以都想来参和一脚。
急得陆崔短短一年就把自己逼成了掌门,这下那些老头再也说不了什么了。
那群长老毕竟也都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个个老狐狸,眼珠子一转就改变了策略:“忆仙君啊,怎么还没成家,不能为了宗门就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搭进去。这女人就是得伺候好夫家才行。”
忆篱笙抬眼,笑眯眯的说:“早就听闻长老的关门大弟子风姿卓越,温润如玉,这是要介绍给忆某了?”
“这……”
那位长老自认吃瘪,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给个三十还不成家的人当夫婿!
陆崔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大师姐一人对抗老狐狸精们,他津津有味的点评,我大师姐就是厉害。
忙到中午,其他长老巴不得赶紧走,吃过饭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中间沈昭都没出现过,忆篱笙搪塞过去,这事也就过了。
下午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沈昭愤愤不平:“陆崔!你都不知道上午那群老头怎么对我和大师姐的!你人呢!”
陆崔揉了揉眉心,这些天的年度结尾工作让他都没怎么休息好,眼底的乌青明显:“临时接到了京城的委托,忙的实在抽不开身,不好意思啊师姐,让你受惊了。”
忆篱笙大度摆手,磕着桌上的瓜子:“哪里的话,好久没见那群老头了,怪想念的。”
沈昭一听到“京城”就关键捕捉字眼,他追问:“什么案子?”
陆崔知道他还惦记着,从乾坤袋里拿出那张纸:“京城有户人家说撞邪了,要请人去驱邪。”
“那我……”
“行,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吧,这人着急得很,给的报酬不少。”
陆崔没等沈昭说完就接了下去。
沈昭回以赞许表情。
“哦对,再叫几个弟子和你一起,正好有几个也到了该出门历练的时候了,你多关照关照。”
“好的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