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风云录》蝶儿点点

33、第 33 章 内鬼到底是

　　水牢。夜。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苗很小，照不了多远。水牢很深，四面是石壁，石壁上长满青苔，滑腻腻的，像蛇皮。水很冷，冷得刺骨。
　　楚洛宁被铁链锁在墙上，半身浸在水里。铁链很粗，她的手腕已经磨出了血，血渗进水里，散开，又淡去。她的嘴唇发紫，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可她的眼睛还亮着，亮得可怕。
　　门开了。一道光从门外照进来，很刺眼。楚洛宁眯了眯眼，然后她看见了 —— 一个白衣身影走进来。白衣，面纱，是楚凝霜。她走得很慢，可很稳。她走到楚洛宁面前，停住，低头，看着水里的楚洛宁，很久，然后开口。
　　"洛宁。"
　　楚洛宁抬头，看着她。眼中血丝，脸被水泡得发白，可眼神还是那么倔。她咬牙道："大宫主。"
　　"你沉不住气。"
　　楚洛宁冷笑："我沉了十二年。"
　　"所以你挑了雪寒突破心法时动手。"
　　楚洛宁沉默。
　　楚凝霜问："谁告诉你的？"
　　楚洛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楚凝霜，很久，然后开口。
　　"你一个人，不敢动手。你背后有人。" 楚凝霜说。
　　楚洛宁抬起头，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苦，苦得像这水牢里的水："大宫主。你养了我十二年，你了解我。可你了解你自己吗？"
　　楚凝霜沉默。她没有说话，可她的面纱轻轻颤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从来只把我当一把剑。够利，够快，可你从没问过，这把剑，想不想当剑。"
　　楚凝霜看着她，很久。
　　"楚雪寒也一样。你把他当刀，养了十八年。你问过他，想不想当刀吗？"
　　水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很慢，像时间，也像血。
　　楚凝霜冷声道："我再问一次。你背后是谁？"
　　楚洛宁闭上眼："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人给我递消息。告诉我楚雪寒什么时候闭关，告诉我宫中哪些人可以用。"
　　"谁递的消息？"
　　楚洛宁睁开眼："不知道。每次都是一封信，没有署名。"
　　楚凝霜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水里的楚洛宁。楚洛宁忽然低声唤道："大宫主。"
　　"嗯？"
　　"你抓不到他的。"
　　"为什么？"
　　楚洛宁冷笑："因为他比你更了解寒冰宫。"
　　楚凝霜看着她，很久。然后她转身。白衣在黑暗中，像一片雪，落进水里。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在这里待着。想清楚。"
　　她走了。水牢的门重重合上，光消失了。又只剩那盏油灯，很小，很暗。
　　楚洛宁独自浸在冷水中，很久。她低头，看着水里的自己 —— 脸已经被水泡得不像样了，可她还在笑，笑得很苦。
　　楚洛宁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脸，低声说："楚洛宁。你从进寒冰宫那天起，就被人当剑使。你争了十二年，争来的，是一座水牢。"
　　水面上，她的脸模糊又清晰。
　　"可你知道你最恨的是什么吗？" 她自问，又自答，"你恨的不是楚雪寒。你恨的是 —— 你终于看清，在大宫主眼里，你和楚雪寒，都是刀。只是他这把刀，比你锋利；你这把剑，比她舍得扔。"
　　她闭上眼，很久，又睁开，眼底的火重新烧起来。
　　"楚雪寒。我不会放过你。"
　　她没有再说第二遍。可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这水牢里。
　　水滴还在落，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 数着日子，数着仇恨，数着一个迟早会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