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风云录》蝶儿点点

32、第 32 章 我的刀断了

　　寒冰宫后殿。白天。
　　炉火已经冷了，只剩一堆灰。灰是白的，冷得像尸骨。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冰壁凝结的声音 —— 冰在长，一寸一寸，无声无息，像时间，也像死亡。
　　楚凝霜坐在案后，白衣，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叶倾城站在她面前，红衣，脸色苍白。
　　叶倾城看着姐姐，很久，然后开口："姐姐。内乱的事，压下去了。"
　　"嗯。"
　　"楚洛宁关在水牢。她的党羽，死了七个，降了十一个。"
　　楚凝霜平静地问："还有呢？"
　　"还有三个，逃了。"
　　"逃了？"
　　"是。往南边去了。"
　　楚凝霜沉默了很久。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还在下 —— 三月的雪，冷得不像话。她看着雪，很久，然后开口："这次真是失算了，没想到楚洛宁这么沉不住气。"
　　她转身，看着叶倾城。
　　叶倾城咬牙说："她给雪寒下毒了。"
　　楚凝霜的手微微一顿，只有一瞬，可叶倾城看见了。
　　"她此次，凶多吉少。"
　　叶倾城一怔："姐姐？"
　　"我的刀，就要这么断了吗。"
　　叶倾城沉默。她看着姐姐，很久。她忽然觉得，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 —— 很轻，很淡，可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姐姐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像姐姐的东西。
　　楚凝霜转身，看着叶倾城："各派蠢蠢欲动。点苍、无极阁、唐门，都往江城去了。"
　　叶倾城应道："是。"
　　"他们以为寒冰宫内乱，元气大伤；以为楚雪寒受伤，我无人可用。" 她走到案后，坐下，坐得很稳，"好。很好。"
　　叶倾城问："姐姐的意思是……"
　　"既然来了，就一块收拾了。"
　　叶倾城看着她，很久。她忽然觉得，姐姐的眼神比这冰殿还冷。可那冷底下，翻涌着什么东西 —— 她说不清，可她知道，那东西迟早会烧起来，烧起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叶倾城低声说："可楚雪寒……"
　　"嗯？"
　　"他这次受的伤应该很严重，生死未卜。"
　　楚凝霜沉默。她没说话，也没否认。
　　"江湖上还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各派只知道寒冰宫内乱，不知道他为了护你重伤失踪。"
　　楚凝霜平静地说："嗯。"
　　"姐姐不担心？"
　　楚凝霜转身："担心什么？"
　　叶倾城低声说："担心他回不来。"
　　楚凝霜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叶倾城看不懂。她只知道，那眼神很深，沉得看不见底。然后楚凝霜开口："只要他活着，他就会回来。"
　　"姐姐怎么知道？"
　　楚凝霜转身，走向后殿深处："因为他是我的刀。"
　　她停步，没有回头，白衣站在黑暗的门口，像一个影子，又像一个幽灵。
　　"刀离了手，迟早会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暗中去查他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亲自去。"
　　叶倾城应道："好。"
　　楚凝霜走了，白衣消失在黑暗里。
　　叶倾城低声问："姐姐。你说的是刀，还是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雪。窗外冷得不像话，可叶倾城觉得，这冰殿里，比雪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