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风云录》蝶儿点点

29、第 29 章 亲自照料

　　书房。夜。
　　卓冠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封信，是寒冰宫内乱的详细消息。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起，放进袖中。萧婉莹站在一旁。
　　卓冠人平静地说：“偏院那位姑娘。”
　　萧婉莹应道：“是。”
　　卓冠人问：“她的伤，要养多久？”
　　萧婉莹说：“府医说，用上我们府里的名贵药材，外伤三个月可愈，但她中的毒，府医无药可解。便是那重伤心脉的毒，压住了她的记忆。”
　　卓冠人问：“怎样？”
　　萧婉莹低声道：“如果没有解药，她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还有，府医说，如果这毒不解，恐怕会危及性命，最多三年。”
　　卓冠人说：“从今日起，偏院的事，你亲自打理。派人再多去寻些名医，看能不能帮她解毒。”
　　萧婉莹一怔：“嗯，毒解了，湘儿姑娘应该也会恢记忆了。”
　　卓冠人愣住：“解毒了就会恢复记忆吗？”
　　萧婉莹说：“是的，就是这毒性封住了她的记忆。”
　　卓冠人却一下子沉默了。
　　他站在案前，很久没有说话。屋里很静，只有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许久，卓冠人又下令：“她的饮食。她的药。她的起居。每一样，你都要过问。”
　　萧婉莹低声道：“是。”
　　卓冠人说：“她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来告诉我。”
　　萧婉莹应道：“是。”
　　卓冠人说：“她若想出去走走，你陪着。”
　　萧婉莹又应道：“是。”
　　她跟了公子十八年，从没见过公子这样。为一个陌生人，费这样的心思，说这样的话。
　　萧婉莹低声唤道：“公子。”
　　卓冠人应了一声：“嗯？”
　　萧婉莹问：“那位湘儿姑娘……对您很重要？”
　　卓冠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夜色，很久。然后他开口。
　　卓冠人平静地说：“你退下吧。”
　　萧婉莹躬身：“是。”
　　她退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卓冠人的背影。
　　萧婉莹低声唤道：“公子。”
　　卓冠人不回头：“还有事？”
　　萧婉莹沉默片刻：“没什么。”
　　她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卓冠人独自站在窗前，很久。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张“湘儿”的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重新放回袖中，贴身藏着。
　　回廊。夜。
　　萧婉莹走在回廊上，走得很慢。她手里还捧着那本账册，可她没有翻。她走到偏院门口，停住。偏院里，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一个影子。很瘦，很静，一动不动。
　　萧婉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走过花园，走过假山，走过方采微住的西跨院。西跨院的灯，也亮着。里面有说话声。方采微在训丫鬟，声音很大。萧婉莹听见了，可她连头都没回。
　　她走到自己的住处，推门，进去，点灯，坐下。她把账册放在桌上，很久。
　　萧婉莹低声念道：“公子。”
　　她念着这两个字，念得很轻，像在念一个她从来没有资格念的名字。她闭上眼，可闭上眼，卓冠人看着湘儿的眼神又浮了上来。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东西。
　　萧婉莹低声说：“方采微出现的时候，我没在意。”她顿了顿，“可湘儿出现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偏院。白天。阳光照进来。
　　湘儿躺在榻上，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萧婉莹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萧婉莹说：“湘儿姑娘。该喝药了。”
　　湘儿接过，喝了一口。很苦，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婉莹坐下：“今日感觉如何？”
　　湘儿平静地说：“还好。”
　　萧婉莹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湘儿摇头：“没有。”
　　萧婉莹问：“有什么想做的吗？”
　　湘儿沉默片刻：“我想出去走走。”
　　萧婉莹一怔：“公子说，你伤还没好。”
　　湘儿看着她：“公子？”
　　萧婉莹低下头：“卓公子。”
　　湘儿沉默了一会儿：“他对我，很上心。”
　　萧婉莹说：“是。”
　　湘儿问：“为什么？”
　　萧婉莹摇头：“我不知道。”
　　湘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药。药汤映出她的脸。她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湘儿低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婉莹说：“我知道。”
　　湘儿说：“可我记得一双眼睛。”
　　萧婉莹一怔。
　　湘儿说：“那双眼睛，很黑。像一口井。”
　　萧婉莹低声问：“谁的眼睛？”
　　湘儿摇头：“不记得了。”
　　她闭上眼，很累。
　　萧婉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姑娘，很久。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比她想象中，让她不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