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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夜沉饮自苦 往日克制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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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不肯松口离婚,日子便只能这般熬着,在煎熬里一日日挨下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屋子还是从前的模样,可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他维持着慈父的形象,按时接送孩子,对孩子温和。唯独面对她时,眼神总是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角落,好似只要绝口不提,那些事就从未发生。
虽然夏予辞不再负责接送孩子,可课业辅导依旧落在她的身上。夜夜难眠,精神数次濒临崩溃的她,面对孩子时,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柔与耐心。
妮妮正值青春期,性子叛逆敏感。天天从小便心思细腻,一向粘人又缺乏安全感。
两个孩子都敏锐察觉到她压抑的坏情绪与起伏不定的脾气,平日里越发小心翼翼。
目光落在两个孩子无措的模样上,夏予辞的心口猛地一揪,浓烈的愧疚瞬间漫上来。
她明明不想把婚姻里的痛苦转嫁到孩子身上,可那些无处安放的烦闷,还是不受控制地外露。
大人之间的纠葛,本该由她独自扛下,到头来,却让妮妮和天天,陪着她一起承受这份压抑。
深夜躺在床上,二人之间隔着宽宽一截空隙。每一个寂静的夜晚,都在反复折磨着她。
她侧身望着他安稳熟睡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恨意更重。她再一次伸手,拿起了他搁在床头的手机。
指尖轻轻碰到手机壳,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窜上来。夏予辞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陆砚舟沉静的睡脸上,他呼吸均匀,仿佛对身侧翻涌的暗流一无所知。
按亮屏幕,点开微信。最近的联系人是李一鸣,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对话框。
指尖缓缓上滑,一行行聊天记录映入眼底,基本都是日常寒暄与生意往来,看着并无异样。
直到,一段对话攫住了她的目光:
--陆:她发现了我的酒店开房记录账单,日日吵着要离婚。
--李: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以后她就会忘记了。
她的指尖僵了一瞬,却依旧咬着牙继续向前翻着记录:
--陆:许小樱找我帮忙,你那边是否能找到关系解决?
--李:我恰巧认识这个办事人。
--陆:你现在在哪里?约着见面细聊,家里不方便通电话。
再往上划,翻到数月前某一天的对话:
--李:我在一个朋友的私人会所,你来吗?
--陆:我和许小樱在一起。
--李:你们一起过来?
--陆:不了,我们自己找地方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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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行文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夏予辞的心口。
家里不方便通话,是防着她听见。他回绝会所邀约,也不是心系这个家,只因要陪许小樱约会。
她定定地望着屏幕上的字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他的朋友早就知晓他们之间的全部真相,一同帮他遮掩隐瞒。
原来,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私事,陆砚舟早已悉数说给外人听,甚至与人商议,静静等着她被时间磨平情绪,慢慢淡忘所有伤害。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将他们二人的聊天记录拍照保留。手指继续向上滑动页面,这一页一页的对话,被她悉数存进相册。
每保存一张,心底那份残存的、自欺欺人的念想,便又碎掉一分。
全部拍完照,她将手机放回原处,锁屏、闭上眼。
掌心一片冰凉,胸腔里闷得发疼。
她攥紧手指,鼻尖发酸。现在的她被困在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里,逃不开,断不掉。
酒精成了她戒不掉的依靠。
白日里她强撑着体面,唯有夜幕降临、孩子熟睡之后,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她才敢独自举杯,一杯接一杯,一瓶又一瓶。
世人都说一醉解千愁,哪知酒入肠中泪难收。
他的背叛,他的否认,她曾经的信任。所有她珍视的一切,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尖刀,而且是一刀接着一刀。
又是一个借酒消愁的夜晚,陆砚舟应酬到凌晨三点才归家,浓烈的酒气先一步漫进屋内。
他看见了醉倒在地板上的夏予辞。
酒瓶斜倒在一旁,残存的酒液浸透地毯,晕开一片深色水渍。她蜷缩在沙发边,双目紧闭,长发散乱铺在冰凉的地面。
陆砚舟身上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脚步猛地顿住。他快步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的肩,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予辞?怎么躺在地上?”
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他伸来的手,嗓音沙哑:“别碰我,恶心。”
一句话,让室内空气骤然冻结。
陆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夏予辞低低笑起来,笑声单薄又苦涩。
“这样的日子,还能怎么过,你为何要背叛我?”
陆砚舟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你说呀。”夏予辞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漫上来,“究竟我是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这样对我?”
“是我不顾你的兄弟,还是我不够孝顺你的父母?”
陆砚舟酒意翻涌上来,语气满是不耐,“没人说你不好,你能不能别再揪着这点小事没完没了?”
“这点小事。”她低声重复一遍,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苦涩的笑,“陆砚舟,你觉得对婚姻不忠只是一点小事?”
陆砚舟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酒气裹挟着不耐扑面而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不得安宁吗?”
“是我在闹吗?现在这样都是谁造成的?”夏予辞胸口起伏,怒意翻涌而来,“事实摆在眼前,你觉得我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陆砚舟更加不耐烦,“一直揪着旧事反复拉扯,对你,对这个家没有半点好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夏予辞低声苦笑,笑意里全是寒凉,“陆砚舟,你这是要我自欺欺人。”
陆砚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索性别开脸,不愿再多争辩:“跟你说不通。你现在情绪上头,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不想和你吵。”
话落,他全然不顾此刻已是凌晨,直接拨通陆望舟的电话,“她天天闹得不得安宁,你们过来劝劝她。”
不过一刻钟,陆望舟和吴书遥匆忙赶来,吴书遥的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两人都是被陆砚舟急促的电话声从睡梦中叫醒,听闻家里又闹矛盾,不敢耽搁片刻便匆匆赶来。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带着浓重醉意的夏予辞。
往日克制自持的人,此刻头发散乱不堪,满脸泪痕,蜷缩在地板上,反反复复质问着陆砚舟:为何要对不起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几只空酒瓶歪歪扭扭倒在一旁,淡淡的酒气弥漫在客厅里。
陆砚舟拉着陆望舟去阳台抽烟,吴书遥默默将空酒瓶都收进垃圾桶,挨着夏予辞,陪她坐在了地板上。
吴书遥没有急着开口劝她,只是陪她静静地坐着。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夏予辞断断续续带着酒气的抽噎,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借着醉意,终于敢漫出来。
“书遥,”夏予辞侧过头,双眼通红,声音发颤,“我看见了他和李一鸣的聊天记录。李一鸣早就知情,一直在帮他隐瞒。他和那个女人,已经在一起至少两年。”
浓重的鼻音裹着碎话,“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去酒店开钟点房的那些时刻,偏偏都是我在接孩子、守着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心口就疼得像被锥子反复扎着。”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我和他在一起二十年... ...从校园走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吴书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阳台那边隐约飘来烟味,两道身影隔着一层玻璃,和这边的破碎遥遥分开。
夏予辞埋起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我到底哪里不好,他要这样对我。”
吴书遥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感情里的背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天光亮起。
陆砚舟和吴书遥主动揽下送孩子的事,送完便离开了。
经过一夜沉寂,夏予辞心中残存的希冀,尽数归于冰冷。
她沉默着起身,从抽屉最深处翻出结婚证,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们今天去把手续办了。两个孩子,还有我爸妈出资给我买的那套房子归我,其余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陆砚舟心口一紧,瞬间慌了神,“予辞,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改。”
夏予辞的指尖缓缓抚过红本上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笑得干净明亮,身旁的少年陆砚舟眼里盛着温柔,也是满心欢喜的模样。
可如今再看,只剩满目讽刺。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红本被她从中撕开。她抬手,将碎裂的红纸丢进垃圾桶。
“改不了了。”夏予辞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从你选择欺骗我的那一刻,就晚了。”
陆砚舟僵在原地,心脏骤然紧缩,看着女人眼底毫无波澜的决绝,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她,语气慌乱又执拗:“我可以改的,予辞,真的可以。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孩子,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夏予辞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淡漠的眼神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她的沉默,便是最彻底的答案。
陆砚舟看着冰冷沉默的她,看着垃圾桶里支离破碎的结婚证,心慌得手足无措。
他根本无法接受离婚的结果,一时找不到任何挽回的话语,只能狼狈地找着借口逃避。
他胡乱扯出一个理由:“我、我公司还有急事,需要立刻过去处理。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仓促拿起玄关的外套,脚步慌乱地推门离开,刻意躲开了这场无法挽回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