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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离婚吧   她捏起 ...

  •   拿到陆砚舟出轨的实证后,往日看似安稳的生活,顷刻间翻天覆地。

      夏予辞失眠愈发严重,整夜睁着眼到天亮早已成了常态。二人日日争执不休,夏予辞一心想追问陆砚舟背叛的缘由,可就算证据摆在眼前,陆砚舟依旧矢口否认。

      陆砚舟不堪夏予辞的反复纠缠与吵闹,便将此事告知陆望舟,盼着吴书遥能出面劝慰、开导夏予辞。

      他们二人得知此事,同样万分意外。

      在所有人眼中,陆砚舟是个能赚钱、顾家、有责任感、又疼爱妻儿的好男人。就算他平日脾气差、有些言语伤人,对待夏予辞,还是有所不同的。

      陆望舟身为陆砚舟的弟弟,性子向来随和,情绪十分稳定,平时里对孩子们也是极其宠爱。

      而他的妻子吴书遥,性格直爽,不懂弯弯绕绕,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此时,看着满心郁结的夏予辞,吴书遥深深叹了口气,将声音放得很轻:“辞姐,这件事我们也十分意外。我知道你心里难以接受,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夏予辞垂着眼,眼底蒙着一层湿意,声音哑得发颤:“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证据都已摆在眼前,他还死不承认。”

      吴书遥勾了勾嘴角,淡淡回应:“大概男人都爱面子吧。可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也还小,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往后的表现。”

      夏予辞抬起泪眼看向吴书遥,听着这番话,心底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面子。”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那谁来顾及我的感受?不是都说,男人犯错,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吴书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和的无奈:“话是这么说,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咱们的日子也还得过下去,不是吗?”

      “为了家,为了孩子。”夏予辞的眼泪再也绷不住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低声复述,“可你知道,这些失眠难捱的夜晚,我究竟有多煎熬。”

      “旁人都羡慕我家庭美满,觉得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么多年,唯有你最清楚,他究竟为这个家付出过几分。”

      “家里水管漏水、灯泡烧坏、马桶堵塞、柜子安装... ...哪一件事不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带天天去幼儿园报名那天,孩子没人照看。他坐车里睡着了,我孤立无援,只能让他留在车上,不敢锁车门,一路跑着去办手续。心里不停祈祷,盼着他不要中途醒过来,盼着不会遇到坏人,盼着老师能快点办好。”

      “开学前一日,我病倒在床上起不来,幼儿园的被套来不及收拾。两个孩子只能点外卖,自己照料自己。”

      “妮妮懂事,主动照看天天,还留了饭菜给我。他们一举一动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我休息。”

      “孩子们打电话告诉他我生病了,他只说自己在忙,半句没有问我的身体,也不问孩子们该怎么办。”

      “可他哪里是忙?他是忙着酒店开房,忙着陪另一个女人罢了。”

      “你说,这样的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

      听着夏予辞桩桩件件对陆砚舟的控诉和数落,吴书遥面色为难,轻轻蹙起眉,语气依旧是劝和的口吻:“我懂你的苦。但离婚又谈何容易?旁人会怎么议论,孩子们以后要怎么面对……”

      “是啊,孩子们该怎么办,他们还这么小,又是那么的懂事。”夏予辞满心无奈,“一想起我生病那会儿,两个孩子懂事的模样,我心里就揪着疼。”

      “哎……”一声轻叹落下,屋里只剩满室沉默的寂静。

      ------

      夏予辞不再接送孩子,她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陆砚舟。

      她想,他既然有空去酒店开房,便该抽得出时间接送孩子。

      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只要一想起,那些开房的时段大多都是在从前她奔波接送孩子的时刻,她就浑身发颤,一阵阵锥心之痛翻涌而来。

      自此她才知,原来心脏,真的会痛。

      可心底的伤痛,让人更折磨、更难挨、更煎熬。

      心底的煎熬无处安放,为了转移心底翻涌的剧痛,她做出了伤害自己的蠢事。刀片轻轻划过掌心,她妄图用身体的疼痛,压住那啃噬不休的精神苦楚。

      她从柜子深处翻出那些昔日相爱过的物证:

      近两百封书信,一百多张磨白边角的IC电话卡,十余本写满心事的日记,压花书签、褪色的电影票根... ...还有一颗小小的红豆。

      指尖轻轻抚过泛黄信纸的折痕,那些字迹依然清晰,一笔一画,都藏着当年炽热的情意。

      翻开尘封已久的日记,字字句句,都是她对他的患得患失。那些反复斟酌的心事,如今读来只剩心酸。

      IC电话卡的边角被磨得发白,是无数个深夜,隔着听筒诉说对彼此思念的凭证。

      她捏起那颗红豆,小小的一粒,沉静的红色落在掌心。古人说:红豆寄相思。可如今却没有半分相思暖意,只剩下无边的刺骨寒凉。

      她也曾幻想,待两鬓斑白,儿孙满堂,就把这些书信翻出来,慢慢讲给孩子们听,讲她和陆砚舟年少相逢的故事。

      可这些,原来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深情,原来也会腐朽在岁月里。

      这些被妥善珍藏多年的信物,不再是他们相爱的证明,反倒像是一把把钝刀,慢慢割开虚假的表象,提醒着她眼前这场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她静静看着这一堆旧物。从前有多心动,此刻就有多心冷。

      那些真挚的过往不是假的,只是许诺爱她一辈子的人,早就变了。

      人心易变,一点不假。

      玄关处传来轻动的声响,陆砚舟回来了。

      他看见夏予辞坐在落地柜旁的地板上,柜门敞开着,那些尘封多年的信件、旧电话卡散落在身侧。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看不出情绪。

      陆砚舟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满地旧物,语气下意识放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

      夏予辞没有回头,指尖还捏着那颗红豆,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随便看看。”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他走上前,试图弯下腰,伸手想去收拢散落的信纸,“放久了容易落灰,我来收拾。”

      夏予辞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不必。”她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一片清冷,“以前我总想着,等我们老了,儿孙绕膝的时候,拿这些信给孩子们看,讲讲我们年轻的时候。”

      陆砚舟的脸色微变,喉结动了动:“予辞……”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她轻轻把红豆放在一沓信件之上。

      空气骤然沉寂,那些年少写下的情话,安安静静躺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们离婚吧。”夏予辞的声音很轻,没有激烈的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事。

      陆砚舟猛地抬眼,方才散漫的神色瞬间敛去,眉峰紧蹙:“你又在闹什么?”

      夏予辞垂眸,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信纸,一字一句,慢而清晰:“不是闹。这个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陆砚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日子好好的,怎么就过不下去?就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夏予辞,别再胡思乱想。”

      夏予辞轻轻收回落在书信上的视线,抬眼看向他。泪眼朦胧的眼底,藏着一片淡得近乎漠然的清冷。

      “不是猜测。是你们一次次的通话,一笔笔转账,还有那些酒店账单。”她顿了顿,声音平稳,“陆砚舟,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砚舟的声音拔高半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为何非要揪着不放?”

      “你不用再狡辩,我不想听。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应该敢做敢当。”

      她伸手,将那些写满年少情话的书信慢慢推到他面前。纸上曾经滚烫的字句,此刻只剩冰凉。

      “这是从前。现在的我们,回不去了。离婚协议,我会准备好。”

      陆砚舟盯着她,脸色阴沉:“我不同意。这个家不能散,孩子们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庭。”

      夏予辞淡淡扯了下唇角,笑意毫无温度:“这样的婚姻还有何意义,勉强凑在一起的家,不过是一层空壳。对谁都是折磨。”

      “我说了,我不同意,我从来没想拆散这个家。”陆砚舟声音陡然抬高。

      夏予辞静静望着他骤然失控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彻底烟消云散。

      她也抬高声音,一字一句地控诉,“你不想拆散这个家,那你就应该守住这个家该有的底线。”

      陆砚舟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被这句话噎得无言以对,恼意瞬间翻涌上来:“说到底,就是你已经认定我有错,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

      “信或不信,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之间早已回不去了。”夏予辞轻轻收拾好那些物件,合上柜门。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看陆砚舟铁青难看的脸色,转身抬步,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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