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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轨实锤   她抬手 ...

  •   这一日,夏予辞独自在家,她点开邮箱里静静躺着的微信账单,沉下心,一条一条慢慢翻看。

      她先前隐约疑心有问题,上一次翻看账单也只是草草扫过。单纯的转账记录,根本无法算作出轨的实证。

      这一回,她耐着性子,看得极其仔细,支付时间、收款对象、转账金额,逐项核对。

      指尖滑过屏幕,收款对象为XX酒店的字眼撞入眼帘。金额不高,仅一百多元,当初看见这个金额时,她下意识以为只是临时的简餐消费,所以未曾多想。

      她点开搜索栏输入酒店名称,查询结果出来的刹那,浑身一冷——这家酒店只提供客房住宿,一百多的消费,多半是钟点房。

      这是夏予辞万万没想到的。在她固有的认知里,酒店住宿不会仅有一百多元的价格。她甚至不知道,酒店还有钟点房这一项服务。

      这么多年,陆砚舟无论多晚都会回家,唯有打麻将时,才会待到凌晨五六点。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心跳一点点往下沉,她不再重点关注金额,目光着重收款对象一栏。她顺着时间线一路往后翻找,更多陌生酒店的名称陆续冒出来。

      夏予辞垂下手,屏幕淡淡的光照着她惨白的脸,维系二十年感情的心弦,寸寸崩断。

      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客厅挂钟滴答作响,一声,又一声,重重敲在她发胀的太阳穴上。

      她僵坐在沙发里,反复盯着搜索页面上那行简介,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重新拉回账单核对时间,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上来。

      那些酒店消费记录,大多是在白天,恰好是她出门接孩子放学的时间段。

      从前,她只当是陆砚舟忙于工作。却不知,也未曾想,在她奔波家事、接送孩子、守在桌边陪孩子写作业的时刻,陆砚舟正借着她分身乏术的空档,与旁人厮混。

      夏予辞麻木地接回孩子,料理家务,看似一切如常,心底早已千疮百孔。

      凌晨两点,陆砚舟依旧未归。

      屋内没有开灯,从阳台外渗进客厅的路灯光,勾勒出夏予辞独坐沙发的孤影。大半身子沉在阴影里,只有一小片肩头,接住那点微弱冷光。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那些通话记录与账单凭证,一遍遍在脑海翻涌。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响,陆砚舟回来了。开灯瞥见沙发上的人影,他脚步一顿,“怎么还没有睡?”

      夏予辞缓缓抬眼,眼底浸在昏暗里,辨不出情绪。她没有起身,声音轻得像落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陆砚舟皱了皱眉,随手将外套搭在玄关柜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不耐:“你怎么又提这事,早就说过了,我和她是清白的。”

      “清白吗?”

      夏予辞眼底一片寒凉,指尖缓缓按亮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映得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将手机轻轻推到茶几中央,一条条清晰的酒店开房记录赫然铺展在眼前。

      “那这些酒店的开房记录,你要怎么解释?”

      陆砚舟视线猛地落在屏幕上,脸色瞬间僵住。

      客厅陷入死寂,唯有夜风拂过纱帘,送来一丝微弱声响。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勉强的倦怠:“事情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我和她真是清白的。”

      夏予辞胸口翻涌着滔天怒意,却死死压着声线。

      夜深人静,孩子们就在卧房熟睡,她连争吵的资格都没有,连崩溃都要小心翼翼。

      她抬眼看向陆砚舟,眼底是冻透的凉:“你敢做,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陆砚舟脸色骤然沉下,方才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恼羞成怒的强硬:“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呵……”夏予辞低声冷笑,压着嗓音,不敢吵醒卧房熟睡的孩子,字句却透着寒意,“是我无理取闹吗?陆砚舟,你就是个胆小鬼。”

      陆砚舟眉峰紧蹙,被刺得心头冒火,声音冷下来:“我不想半夜吵架,孩子还在睡,你非要闹得不得安宁?”

      “闹?”夏予辞垂眸看着茶几上亮着的手机证据,“我只想听你说实话,在你眼里竟是闹事。”

      她抬眼,眼底死寂冰凉:“你不敢承认做过的事,反倒扣我帽子。陆砚舟,你真是个孬种。”

      “我不想和你吵。”陆砚舟无视夏予辞濒临崩溃的情绪,丢下轻飘飘一句,转身逃进了卧室。

      沉重的关门声“砰”地落下,像一道冰冷的隔板,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喉咙骤然发紧,滚烫的泪水涌进眼眶。方才硬撑的力气一瞬溃散,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地板上。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压下喉头翻涌而上的呜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房内熟睡的孩子们。

      原来,就连崩溃痛哭,她都不能大声。

      熬过漫长难熬的一夜,白日里孩子离家,四下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夏予辞压着整夜积攒的寒凉与颤抖,质问陆砚舟:“为何要背叛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陆砚舟神色淡漠,只淡淡抬眼:“不是你不好。”

      “不是我不好?”她声音发哑,眼眶泛红,“那是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

      陆砚舟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没想过要拆散这个家。”

      “没想拆散?”夏予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苦涩,“你指的是你没想过离婚吗?”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明明是暖光,落在她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凉。

      一夜未合眼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无声流淌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砚舟,你怎能如此对我?你说过,你不会做陈世美的。”字字句句,裹着耗尽真心后的破败与质问和压抑到极致的质问。

      她每日被困在柴米油盐里,操持家事、孝顺长辈,静静等候他归来,笃信岁月安稳,余生相伴。却不曾知晓,他的温情与偏爱,早已悄悄分予他人。

      陆砚舟眉头蹙起,漠然的神色里生出不悦,话语带着理所当然的敷衍:“予辞,别闹了,我该去上班了。”

      “你可以不爱我,可以变心,但你不能骗我,你实话实说,我铁定不会缠着你。”

      “你别多想,我叫书遥来陪你,我去上班了。”陆砚舟直起身,抬手扯了扯平整的西装领口。

      夏予辞陡然轻笑,笑意苍凉又酸涩。

      她熬了整整一夜,睁着眼等到天光破晓,等到孩子背着书包出门,等来的却是他一如既往的敷衍、逃避与理所当然。

      “不用了。”丢下简短三字,夏予辞转身,转身逃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家门。

      手机屏幕上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陆砚舟。可此刻的夏予辞实在没办法面对他。

      屏幕再次亮起,来电人是妹妹夏予安。夏予辞按下接听。

      “姐,你在哪?砚舟哥说你不接他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听筒里,夏予安满是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在外面买点东西,没看到来电信息。”夏予辞不愿惊动家人,随口搪塞。

      “那就好,记得跟砚舟哥回一个电话,免得他担心。”夏予安没有起疑。

      “嗯,我知道了。”夏予辞说完,挂断通话。

      夏予辞的家境优渥,父亲是上市公司总经理,豁达通透,对孩子们的教育一向开明。母亲三年前因病离世,但母亲的教育也一直深深影响着他们。

      家中兄妹三人,她是大姐,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夏予峥小她一岁,自幼便有长子的担当,一直护着夏予辞与妹妹夏予安。

      妹妹夏予安比夏予辞小三岁,性格开朗沉稳,遇事大方,反倒常常像姐姐一样照料夏予辞。

      身为长姐,夏予辞自小便被父母视作掌上明珠,成长环境简单纯粹,性子温和柔软,带着一份未经世事的天真。她爱阅读,内心通透,也养成了不争不抢的性情。

      可夏予辞常常觉得,自己本就是个矛盾的人。

      外表柔弱温婉,极少动怒,情绪稳定,看起来仿佛很好说话,内里却独立清醒,藏着一份不肯弯折的坚韧。

      她素来爱笑,偏偏又是天生泪失禁体质,总在旁人的悲欢离合里尝尽喜怒哀乐。生性念旧,但凡认定,便会固执坚守,初心不变。

      她还有很重的感情洁癖。于她而言,只求唯一,不要偏爱。

      故而十八岁与陆砚舟相恋那一刻,她便认定了这个人,想和他走完一生。

      她曾言:“此生唯一所求:不过一心一意。”

      也正因如此,陆砚舟的背叛,她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相伴二十年,风雨同舟,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她陪着他白手起家,熬过清贫艰难。

      她所求从来不多,不求富贵荣华,不慕万人追捧,只求一人一心,忠贞不渝。

      在她心里,婚姻本应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两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相守余生。

      她曾笃信他的情话、他的承诺,坚信从十八岁开始的岁岁年年,会岁岁不离、年年相守。

      可到头来,是陆砚舟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期许。

      原来一心一意,从来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

      原来她赌上整个青春的爱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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