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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面对峙 她看似平静 ...

  •   深夜漫长难熬,夏予辞整夜反复翻看截图,冲动与理智不断拉扯。好几次想要叫醒陆砚舟当面质问,念头翻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循环往复,一夜无眠。

      次日,送完孩子上学,夏予辞独自坐在客厅沙发,目光望向窗外,久久出神。

      临近十一点,浴室传来洗漱声响,陆砚舟终于起床。

      等他走到客厅,夏予辞直接开口:“你不是说你们不熟吗?怎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陆砚舟皱眉,带着不耐。

      “你看看这些通话记录。”夏予辞将手机递到他眼前,“你们一天通话的次数,比你我之间还要多。”

      陆砚舟接过手机,指尖划过一张张截图。片刻后,他眉头拧得更紧,把手机递回。

      “只是她遇上麻烦,我刚好能搭把手,谈正事。”

      “正事?”夏予辞低声重复,眼底布满通宵熬出来的红血丝,“正事需要凌晨两三点通电话?”

      她抬眼望他,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落泪。整夜的内耗,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夏予辞,别这么敏感。我解释很多次了,我和她真的不熟,这件事李鸣也一起帮忙处理。”陆砚舟语气加重,“你私自查我的通话记录,有意思吗?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是相互的。”夏予辞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倘若你们清清白白,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说不熟?又为什么删掉所有和她相关的记录?”

      陆砚舟短暂沉默,避开她的视线,走到茶几旁倒水。

      我只是不想你多想。”

      “不想我多想,所以就撒谎?”夏予辞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陆砚舟,我很早跟你说过,我最痛恨欺骗,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客厅陷入安静。

      陆砚舟喝完水回头,语气稍稍放缓,依旧不肯退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她有男朋友。”

      “她有没有男朋友你都清楚,这就是你口中的不熟?”

      “一次喝茶闲聊偶然听见的。”陆砚舟慌忙找补借口。

      “就算她有男友,你有家有孩子,你们这样频繁联络,只让我觉得恶心。”

      陆砚舟再无说辞,静静立在原地。

      看着他再度沉默,夏予辞心底寒意层层蔓延。她抓起手机推门而出。

      她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是不愿继续待在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心底深处,她仍不愿直面那个残酷的真相。

      最后,她躲进了自己停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工作日这个时段车库人流稀少,狭小车厢勉强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手机震动,来电人是陆砚舟。夏予辞没有接,也没有挂断,直接调至静音。

      十六通未接来电之后,铃声终于停下。

      没过几分钟,手机再次亮起,是妯娌吴书遥。夏予辞接通,声音清浅:“喂。”

      “辞姐,砚舟哥刚联系我,说你今天有事,让我帮忙接孩子放学,晚饭在我家吃,吃完我送他们回去。”

      “好,今天辛苦你。”

      “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不了,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回家。”

      挂断电话,车厢重回寂静。夏予辞靠在座椅上,按压发酸的眼眶,指尖沾了湿意。吴书遥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听不出异样,这份平静,反倒压得她心口沉重。

      孩子有人照看,暂时不必忧心。可她自己,前路茫茫。

      望向车库幽深的拐角,她知道终究要回家,只是不是此刻。

      数小时后,手机弹出吴书遥的微信:辞姐,孩子们已经到我家了,正在洗漱写作业,你放心。末尾附上一张孩子伏案写字的照片。

      “辛苦你,我马上回来。”夏予辞缓缓敲下回复。

      敛尽纷乱心绪,她装作如常回到家中,陪着一双儿女。吴书遥见她平安归来,便告辞离开。

      等孩子们沉沉睡去,屋内一片死寂。陆砚舟还没有回来,不知是真有事,还是刻意回避。

      夏予辞关掉所有房间的灯,独自坐在阳台地板,拿起一罐啤酒慢慢喝下。

      从前几十年,她滴酒不沾,是旁人眼里安分顾家的人。今天,她破例了。

      自从发现谎言那日起,失眠便缠上了她。她不确定酒精能否消愁,只奢望能换来一夜安稳睡眠。她太累了。

      往日里接送孩子、辅导功课、操持家务,还要挤时间学习,她从不敢叫苦。就连生病都不敢倒下,生怕孩子们无人照料。

      握啤酒罐的手微微发抖。这些年,她将全部心神系在家庭与孩子身上,收敛爱好,压抑情绪,凡事优先顾及他人,连喘息都成奢侈。

      她曾以为岁月安稳,枕边人的承诺发自真心。

      她不敢放声痛哭,怕惊扰熟睡的孩子。长久以来,她硬撑着,做全能的母亲、懂事的妻子、孝顺的儿媳、和睦的长嫂。只有她自己清楚,紧绷多年的弦,已经濒临断裂。

      四罐啤酒尽数喝完,夏予辞昏昏沉沉蜷在阳台地板。冬夜寒凉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凌晨四点半,陆砚舟终于归家。

      推开卧室门,不见夏予辞。他心头一沉,挨个搜寻客厅、卫生间,都没有她的踪迹。恐慌瞬间涌上,他拿出手机,正要打给吴书遥,阳台传来一丝动静。

      转头望去,微弱路光透过纱帘落在地砖上。夏予辞蜷缩在地,沉沉昏睡,身侧散落着空啤酒罐。

      陆砚舟呼吸骤然一滞,所有镇定轰然崩塌,快步奔向阳台。他弯腰抱起她,看见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心口揪着疼。相伴二十年,他清楚,她从前滴酒不沾。

      清晨闹钟照常响起。夏予辞被惊醒,头痛欲裂,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陆砚舟:“今天你送孩子上学,我身体不舒服。”

      “好,交给我,你好好休息。”陆砚舟应下。

      送完孩子,陆砚舟直接去了公司。

      不知是连日失眠透支身体,还是昨夜受凉,夏予辞整日昏睡在梦魇之中,虚实难辨。

      下午四点,陆砚舟提前回家。伸手一碰,才发现她在发烧。喂她服下退烧药后,他出门接孩子、买菜做饭。

      夏予辞病了好几日。这段日子,接送孩子、打理家事都由陆砚舟承担,日子看似重回平静。

      大病稍好,夜里十一点,手机忽然亮起,是前同事胡曼欣打来的电话。

      “予辞,现在方便聊聊吗?”听筒里,胡曼欣声音压抑。

      “嗯,方便。”夏予辞本以为只是育儿闲聊。

      她和胡曼欣曾经是同事,先后为孩子回归家庭,两家女儿同龄,偶尔交流养育心得,来往不算密切。

      “抱歉这么晚打扰,我心里实在憋不住,想来找你说说。”夏予辞听出她带着哭腔。

      “没关系,慢慢讲,我听着。发生什么了?”

      “我今天发现我老公在外有人,刚刚大吵一架,我从家里跑出来了。”

      “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外?要不先来我家住一晚。”夏予辞心头一紧,担忧她孤身在外遇险。

      “不用,我已经住进酒店,只是放心不下孩子。我全心全意守着这个家,最后换来背叛。”胡曼欣绷不住,失声痛哭。

      断断续续的哭声顺着听筒传来,像细密的针,刺着夏予辞的心。胡曼欣此刻的绝望,她感同身受。

      “曼欣,我懂你的感受,先顾好自己。”夏予辞轻声安抚,压下心底翻涌的惶然,“孩子在家有爸爸照看,不会出事。今晚安心待在酒店,安全最重要。”

      胡曼欣抽噎着,声音沙哑破碎:“我围着家庭操劳,省吃俭用,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夏予辞沉默片刻。背叛,从来不是因为妻子做得不够。

      “不是你的问题。真心付出,未必能换来同等相待。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给我。”

      “予辞,谢谢你。”胡曼欣哽咽。

      “嗯,我一直在。”

      挂断电话,夏予辞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胡曼欣的遭遇像一面镜子,照见她悬而未决的婚姻。心底那根拔不掉的尖刺,又隐隐作痛。原来这样的困境,不只是别人的劫难。

      身后传来轻浅脚步声,陆砚舟走出卧室,想来客厅倒水。抬眼,看见独坐沙发的夏予辞。

      “谁这么晚打电话?”他拿起水杯。

      夏予辞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漆黑窗玻璃上,淡淡回道:“曼欣。”

      “胡曼欣?她怎么了?”陆砚舟顿住脚步。

      “她发现丈夫出轨。”夏予辞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呵,原来所有男人都一样。”

      陆砚舟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很多事情,或许只是误会。”

      “误会?”夏予辞声音很轻,“我想见她,你安排。”

      “见谁?”

      “你心里清楚。”夏予辞反问。

      “没必要,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怎么,怕我伤害她?”夏予辞步步紧逼。

      “不是,只是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陆砚舟继续推脱。

      “我一定要见。你不安排,我就自己去找。”她态度坚定。

      陆砚舟知道再也躲不开:“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让李鸣帮忙问问。”

      “好,我等消息。我累了,回房休息。确定时间记得告诉我。”

      她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大病初愈,身子虚浮,脚步轻缓。经过陆砚舟身侧,目光未曾落他身上,径直走向卧室。

      陆砚舟立在原地,手中水杯还温着。望着夏予辞单薄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又是一夜无眠。

      隔日午后,陆砚舟拿到回复。走进书房,夏予辞正坐在窗边看书。他声音放得平缓:“李鸣问到了,她这几天有空,可以约在她上班的茶馆见面。”

      夏予辞抬眼,平静看向他:“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陆砚舟顿了顿,补充,“地点我选的,人少安静。”

      夏予辞轻轻合上书,指尖摩挲书页边缘:“好。”

      这份平静,反倒让陆砚舟心底愈发不安。他试探道:“予辞,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夏予辞打断他,语气清淡却不容动摇。

      后天这场会面,承载着她积压许久的疑问。她要亲自听听,那位名叫许小樱的女人,会给出怎样的说辞。

      她看似平静应允,内心早已做好准备。这一趟赴约,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要亲手揭开那层伪装已久的面纱。

      陆砚舟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预感:这场见面过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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