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4、拯救我主计划书 “

　　“这里？”路西恩一路按着季忘言的示意移动，最终落在一个农村自建楼的三层窗台上。

　　“嗯。”季忘言抓着窗台边缘，缓慢松开路西恩的手杖，把窗户从外侧拉开。

　　“好啦，进来……咦？”季忘言一只脚伸进屋内，想回头叫路西恩，眼睛余光正好捕捉到一个快速收回的手杖余影，要不是她眼力好，差点就没注意到。原来路西恩刚刚一直用手杖在恰当的距离做好了撑她的准备，以防她不小心没抓紧摔下去。

　　意外于祂的细心，但瞧着路西恩压低帽檐优雅飘入屋内的身影，季忘言还是出于保全她主的面子，没有多说，回头细心地把窗户锁好。

　　季忘言甩甩身上的水珠，想找个毛巾给路西恩，结果回头一看路西恩已经在环顾屋内，身上干干净净，一滴雨水都未曾沾染。这难道就是不是人类的好处吗……感叹于祂能力的便利，季忘言也没再去翻毛巾，自己简单擦拭了一下就走到桌旁开始烧热水。

　　她把沙发挪了下位置，推到了角落，更方便路西恩躲避阳光，然后邀请路西恩过来入座。

　　“……”路西恩看她忙碌了一会，才开口说，“我不怕太阳。”

　　啊对哦，路西恩不是吸血鬼。季忘言有些尴尬，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路西恩不太喜欢太阳。那头路西恩也大方接受了她的好意，祂虽然不怕太阳，却也不喜过亮的地方，季忘言这个沙发的摆放正合祂心意。路西恩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等来了季忘言泡的红茶。

　　路西恩初尝一口，觉得还行，便问起季忘言是哪种红茶。

　　“这个？立顿。”季忘言很自然地接道。

　　路西恩点点头，权当这是一种新兴茶叶，悠闲品着。

　　“这里是不是有点小？”季忘言自己也喝了一口，满足地呼了口气问道，“下次给你买更好的茶叶，先委屈你一下。”

　　路西恩其实对居所没有太多的感想，本来祂也漂泊不定的，祂一不需要睡眠，二不会长期停留，对屋子的大小没有感觉。所以他回答：“还好。”

　　“那不行，等以后发展起来了，我们搬个大房子。”季忘言严肃地说，“这样你可以随便飘到屋顶，都不会顶到头。”

　　季忘言把祂说得像个爱飞的小雀，路西恩再抿了口茶，没有理她。

　　“我打算先搬到市区去，那里人比这里多多了，招募信徒也要方便得多。”季忘言捏着杯子把手说道，“不过到了城市就不能乱来了，人多眼杂，我到时候租个大点的屋子，我不想委屈了你。”

　　随后她摩擦着茶杯光滑的表面，犹豫地说：“最好你能……随意变化都装得下。”

　　路西恩一顿，看向季忘言。季忘言被祂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开头又灌了口茶。路西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身后变化出一根触手，裹上季忘言的脸。

　　季忘言被熟悉的触感弄得一惊，随后大喜，迅速丢开杯子捧着脸上的触手开始蹭起来，表情真挚得路西恩立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在季忘言夸祂以前祂立马用触手点住季忘言的嘴，用茶杯轻敲茶盘警告季忘言。

　　季忘言便马上笑呵呵地自然跪下，把自己的身体贴上祂的触手，丝毫不介意自己脆弱的脖子掌握在对方手里，甚至闭上了眼一副任由路西恩处置的模样，她的神情是那么放松，给路西恩一种就算自己真的伤害了她也无所谓的样子，她甚至可能鼓励路西恩邪神就该有邪神的样子。

　　路西恩收回了触手，决定非必要，不在季忘言面前展示真身了。

　　季忘言有些可惜祂又完全恢复回人类样子，三两下收拾就站了起来，路西恩对她的态度差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不过即使季忘言只喜欢祂的真身，只要路西恩能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侍奉，祂就不会过多干涉，这也不是祂的性格。

　　“主。”季忘言再次跪拜，征求路西恩的意见，“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我们再出发，我会处理妥当的，请您准允。”

　　季忘言到现在为止，只有在见过祂真身的时候才会假正经。

　　路西恩点点头，有些疲惫，示意季忘言退下。忽然发现这房间过小，季忘言退也退不到哪去，所以祂换了个手势，让季忘言忙自己的去。

　　第二天早上路西恩稍微在附近走了一会。说是走，其实是掩盖了下行踪，悠闲地在这个小村的上空散步，颇有兴致地研究了一番现在的人类。路西恩注意到现在人的装束有了很大改变，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代。祂用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华服，想着要找个时机换套更合适的。不过其实路西恩也不太出现在人类面前，这类穿着纯属他个人爱好——或者信徒们心血来潮的进贡。

　　等到路西恩逛完回来的时候，季忘言已经醒来坐在桌前了。她看到路西恩进来，还有些诧异。路西恩往旁边一看就知道她在诧异什么。

　　祂该怎么和这个人解释，祂并不是每次都要从窗户进来——路西恩看着开好的窗户一阵无言。

　　季忘言行礼后就继续回到桌前写东西，等她觉得有些异样的时候，路西恩站在她后面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使路西恩没说，但季忘言也知道路西恩想问什么，所以她直接回答了。

　　“这个。”季忘言展示着笔记封面，上面赫然写着《拯救我主计划书》。路西恩感觉被噎了一下，看向季忘言，季忘言却有些开心地介绍起来。

　　“我正在想该怎么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呢，我想了好几个方法，不过我还没细想……”

　　“路西恩，你现在好瘦小。”季忘言对祂说，“你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路西恩有点无奈于她的形容，还没开口，那边季忘言又马上往下说道。

　　“我来养你！我来组建你的教团，我来招募你的信徒！我会成功的，我会让他们都知道你的伟大，然后……有一天，你就可以变回最好的样子！”

　　路西恩一愣，她的神情异常认真：“你认真的？”

　　“我一直是认真的啊！”

　　这下轮到路西恩有些诧异了，祂本来没把这个小女孩的话放在心上。建立教团可不是说说而已，当信徒是很简单的，为祂传教却是需要极大心力的。她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总是一副悠闲的模样，昨天她扬言要帮自己招募信徒，路西恩也只当她心血来潮。

　　“路西恩，你说我现在是什么，算不算你教团的大祭司啊？”季忘言戳戳路西恩的手杖。

　　路西恩看着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女孩，许久祂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个人类小女孩，在说她要当祂的大祭司。她真的知道自己是在侍奉一位邪神吗？在祂清醒的时代，祂的信徒永远是被教会驱逐的对象，为了让更多人知晓祂的力量，堕入癫狂的深渊，很多人都不在了。

　　“怎么了？”

　　“你知道上一个教团怎么样了吗？”路西恩语气算不上友好。

　　“怎么样了？他们都死了吗？”

　　“对，他们……”路西恩本有些愠怒，等对上季忘言的眼神却愣住了一瞬。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听得不是什么惨案，而是英雄事迹一般憧憬。

　　“他们为您而死了吗？路西恩。他们真幸福。”季忘言真诚地说，并且露出了艳羡的神情，“路西恩，我也想为你而死。不知道死亡能把我带向你身边吗？”

　　“在那里我能看见你的尊容吗？”

　　路西恩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祂没法回答，因为在信徒全灭以前，祂先一步陷入了沉睡，祂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信徒伴祂，有没有人能跨越死亡、种族、时间，到沉睡的祂的身旁。所以祂没法回答季忘言的问题，但不影响路西恩被季忘言的虔诚所震。

　　祂总感觉自己，什么时候也听过这种话。

　　沉默良久，路西恩只回复了一句：“别把死挂在嘴边。”

　　人类是很脆弱的。

　　“路西恩，就算你说建立教团很累，但是总要有人为你做这些事吧。”季忘言说道，“我很高兴那个人是我，这样我可以第一个看到你变回原来那个美丽到震撼人心的样子了。”

　　季忘言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聚满了光，仿佛已经期待起了那一天。

　　“等我累的时候，你再让我看看你好吗？”

　　“我只要一看到路西恩的样子，一定能恢复干劲的。”

　　路西恩听完她的话，只觉得拿她没办法，不再作回答，转而问起她有什么主意。

　　季忘言吐了下舌头，说还没完全想好，等到了新居所再慢慢和他说。路西恩没再问，最后只有一句“……随你。”便又一脸淡漠地坐回沙发上。

　　季忘言全然不在乎祂的反应，依旧是熟练地拿起热水壶，为路西恩沏了一杯茶，侍奉起路西恩来已经有点得心应手的模样。

　　路西恩给面子地抿了口茶，手指轻点着杯壁，片刻思索后，问季忘言。

　　“其实你那个计划书，写成教团成立计划书就可以吧。”

　　季忘言闻言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嗯……有道理。”

　　“不过不是很想改呢。”季忘言为他添了点茶水，“因为所有本来就都是为了救你嘛。”

　　“等着吧路西恩，我一定会让你变回原来白白胖胖的样子的。”

　　路西恩很高兴季忘言能有这份心，但她的措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路西恩又抿下一口红茶，决定今天也不和祂的大祭司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