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3、维纳斯真身 现

　　现在季忘言已经围着这位人形邪神转了三圈了，弄得祂颇有些不自在，用手指捏着礼帽边缘摩擦，同时观察着季忘言的下一步行动。

　　祂也确实没想到自己现身后，她这个忙前忙后好几天看似虔诚无比的信徒，第一反应不是跪拜而是对他表现出失望……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嫌弃，这对祂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季忘言在走到第四圈一半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又是长叹一口气，邪神都没忍住看了她一眼，不知她是什么情况。季忘言有些失落，指着神像问祂：“我以为你是长那个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祂有些意外，却很快理解了季忘言的意思。于是祂询问道：“你是想看那个形态吗？”

　　闻言季忘言眼前一亮，上前一步又离祂近了一些，满是惊喜地说：“你可以变成那样吗！”

　　季忘言激动的样子才是让邪神有些吃惊，以往祂现身的时候，都用的人类形态，因为祂的信徒无一例外都非常仰慕祂的人类外貌，反倒是季忘言这种对祂真身的极度热情才让他不太适应。

　　不对，好像……也有……祂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这阵思考引得他有些头疼，祂便不再多想，回复季忘言道：“可以，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眼。”

　　“想看！想看！”季忘言非常期待地看向他。

　　不知怎的，祂有种被噎住的感觉，随后祂把手杖插进泥地里立着，脱下了左手的手套。

　　季忘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时男人纤细修长的手指开始慢慢扭曲，融合糅杂在一块，慢慢形成了一个微微跳动的肉块，随之肉块开始拉扯延伸，显露出一块触手的模样。表面逐渐浮现出了漂亮的白色纹路，让触手开始显现出一种瑰丽的美，同时那些纹路还泛有淡淡的光，衬得这个触手更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无论是它的纹路还是构造……都那么……

　　季忘言看得入了迷，不知何时伸出了手，触碰到了这只触手。感受到她的触碰，祂的触手轻微抖动了一下，随之放松下来，还鼓励式地回绕住她的手腕。

　　“好美……”季忘言没忍住感叹道，用手轻抚着触手，贴近观察着。她用手捏过吸盘的边缘，描绘着表皮的纹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每个角落，像是要把所有的样子全部都记下来。

　　听到季忘言小声的赞叹，并且被她不断抚摸着，邪神竟有一丝害羞的感觉，稍微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触手。但祂并不反感季忘言的动作，在祂看来这是狂热信徒对祂痴迷的一种表现，只是她表现得格外突出并且有些……异于其他普通信徒而已。

　　没一会，等邪神觉得季忘言大概摸够了，又重新变回了人手，那方的季忘言肉眼可见地又恢复了失落状态。

　　什么啊……只有祂的真身才能让她开心吗。

　　而此刻，见过祂真身的季忘言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态度。只见季忘言弯下右腿，继而跟上左腿，双膝跪地，双手十指紧扣握在一起，弯下腰，虔诚地把额头抵在双手上，将脆弱的背部完全展示给面前的主。

　　“我伟大的主，我虔诚信仰的最终归宿，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季忘言。我将为您献上我所有的力量，为您奉上我的□□、我的心灵，它们都将完全属于您，此生再无二心，只求您能给予我救赎，给予我您的些许慈爱。”

　　季忘言念完誓词，久久不言，一直跪拜在地上。直到对面轻点手杖，季忘言才抬头看他，一双眼眸明亮动人，眼里只装着祂一人。祂将她扶起，随手用手杖轻点，她身上的泥沙就消失不见。

　　“……你不用这么拘束，我现在只有你这个信徒。”祂面对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回应。

　　“那么主，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季忘言问道。

　　“路西恩。”路西恩脱下礼帽摩挲着，“你可以不用加敬语。”

　　五百年过去，再醒来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记得祂了，除了她。但看来这人也不是记得祂，只是单纯地迷恋，不过祂依旧会为了她唤醒自己这件事怀有些许感激之情。

　　“好的路西恩，谢谢你给我看真身，你真的好美！”季忘言兴奋地回答，全然不顾对面人的反应，又思考了一下问祂，“不过你比起神像，是不是有点……小了？”

　　路西恩顿了一下，知道她在说什么。刚刚伸出来的触手相对瘦小，远没有雕像上那么夸张的粗壮，表皮上的光也比较黯淡，像是神像的缩小手办版。

　　季忘言握了握拳，回忆着刚刚的触感，抬头问路西恩：“还有个问题，你是不是——”

　　“来过我梦里？”

　　季忘言虽然对梦境里的事情记忆非常模糊，但通过刚刚的抚触她回想起了一些梦境碎片，她最主要的判断还是源于路西恩真身对她的吸引力，在梦里和刚刚在现实，她都难以抑制赞叹之意。这世上能对她有这种吸引力的目前只有路西恩——祂的真身。

　　“嗯。”路西恩先回答了季忘言后面的问题，随后又变化出方才那只触手，刚想讲话就看见季忘言像见了逗猫棒的猫一样又想靠过来，祂无奈地推了她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也很意外，一般来说我在被唤醒前没有任何力量，但你是个例外，你似乎和我的亲和度很高，在苏醒以前我的神识可以转而寄宿在你的梦里。”

　　“不过梦里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也只记得那是你的梦。”

　　两人半斤八两的记忆力讨论不出什么，路西恩顿了一会，继续抬起触手解释着：“我力量削弱了很多。”

　　“我睡了很久了，我的信徒们不是死了，就是把我忘了，缺少信徒的话，我的力量很难恢复。”

　　路西恩没说的是，单凭季忘言对他的信仰，能让他变化出这种大小的真身都十分令人惊讶了。他们邪神对信仰的感知是最直接的，所以路西恩能确信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在狂热地追随他。

　　路西恩蹲下身，捏了一把沾着粉笔的泥，又用拇指和食指将其拧碎。周围的环境乱七八糟，看得出来这几天季忘言做了很多，有残缺的法阵，也有掀倒在地的火盆，还有各种各样的奇珍异草摆在祭台上。

　　“你还挺忙的。”路西恩评价道。

　　季忘言很高兴祂的评价：“是啊，不过我也很幸运，要不是今天好心人给我发了这个阵图，我不知道还要试几次。”

　　看到她指的地方，路西恩沉默了一会：“你是说这个？”

　　“是啊。”

　　路西恩有点无奈：“这种阵可召唤不出我，但也不是假的，如果不是在我的神殿里，也可能有些低级魔鬼会回应你吧。”

　　“啊？是这样吗？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不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哪个成功了的季忘言好奇问道。

　　路西恩闻言，吐了下舌头，祂人类形态的舌头也比普通人要长一些，季忘言没看懂祂的意思，还凑近想仔细看看祂的舌头，被路西恩用手杖敲了敲腿以示警告。

　　“是你的血，我只需要信徒的献祭就可以召唤。”

　　啊？这么简单？上古邪神的召唤不应该更有格调一些吗？

　　“说起来，你刚刚说你现在力量不多，如果你能有多一些的信徒，恢复力量了，你就能变回那个样子？”季忘言收回思绪，回到刚刚她最想问的话题上。

　　路西恩被季忘言暗含激动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理论上是的。”

　　“太好了！”季忘言拍了下手，“路西恩大人，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去募集信徒吧！”

　　会不会有些太突然？路西恩这么想着，但那头的季忘言不知道思绪发散到了何处，已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走吧！路西恩！”季忘言朝路西恩伸出手，“醒了我们就要做正事了！”

　　“跟我走吧！”

　　路西恩看了她好一会，那明媚的笑容和身后神殿的废墟格格不入，却格外晃眼，此刻祂更像是被蛊惑的凡人，朝她点了点头，没牵上她，而是把手杖搭在她手上。

　　路西恩没问去哪，其实祂也没那么在乎要去哪。

　　“我们走了，这个神殿还要留着吗？”季忘言问。

　　路西恩回头思考了一下，抬起手正要施法，季忘言连忙拦住，问他要干什么。

　　“把这里毁了。”路西恩疑惑地回答。

　　“感觉好可惜……”季忘言看着路西恩真身的雕像，有些不舍地抚摸着。

　　季忘言正依依不舍靠在神像上时，忽然下巴上有什么粘腻的东西贴了上来，犹豫着轻蹭了两下她。她低头，发现是路西恩的触手，她惊讶地顺着触手看去，路西恩正压着帽檐，颇感无奈地看着她。

　　“这个，比石头要好吧？”

　　“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季忘言伸手想再摸一下，路西恩却逗她一般把触手收回了，示意她跟上自己。

　　顿感这位神有些坏性子的季忘言感觉吃了瘪，但还是乖乖跟着路西恩，被路西恩用手杖一挑，顿时腾空飞起来，朝洞外前进。

　　随着路西恩指尖发光，身后神像上的裂缝发出清脆的响声，开始蜿蜒向上，越来越深，缝隙也越来越大，直至整个神像土崩瓦解，扬起的尘土掩盖了一切视线。她耗尽数月寻找的维纳斯雕像还是离她而去了。

　　“去哪？”路西恩问。

　　“先去我家里吧，然后再想后面的事。”

　　路西恩“嗯”了一声，用手杖勾着季忘言，朝她指的方向移动。

　　季忘言回头看向被掩埋的神殿入口，心想这下队长他们就算派人来也挖不到主殿了，官方就掌握不到路西恩的线索了。

　　季忘言抓着路西恩的手杖飞在空中，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顺着手杖看向路西恩的手，脑海里都是路西恩刚刚显露的本体。

　　她暗自下定决心，为了让路西恩回到最美的状态，自己一定要多加努力。

　　而且，她坚信，世界上的众人有必要知道她主的美！快来看看这美丽的触手，柔软的吸盘，小巧的利齿吧，世上还有什么怪物能和路西恩的美丽相比。

　　不过还是好可惜啊，雕得那么好看得神像就这么毁了，要不回去做个等比手办吧，就放在柜子正中间。

　　季忘言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