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2、祂的到来 季

　　季忘言在神殿附近的村里找了个地方暂住几天，托现代社会发展的福，虽然是农村但是房间也都干净整洁，和她在市区租的房子没有天差地别。

　　不过她也根本不在意环境，以她现在的热忱，可能把她丢到猪舍旁她都能心无旁骛地研究。

　　此刻的季忘言身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她只是个普通市民，真正接触到神秘学的时间也不长，所以能弄到的资料很有限。

　　但她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她的书堆里也出现了什么《一百天成为黑魔法师》、《召唤仪式阵绘画参考》诸如此类画风迥异的书籍……她甚至还拿起某个少年召唤恶魔的漫画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才惊觉好像忘记细看召唤阵，全看剧情去了。

　　除此之外，季忘言也上了各类疑似神秘学论坛，搜过帖子发过帖子。也有很多人给她出了百花齐放的馊主意，但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好吧这应该不是这么用的，总而言之季忘言把她觉得看起来有些可信度的方法全用了，包括但不限于仪式符咒跳大神等。

　　季忘言每天都埋头在主殿里，仪式阵换了一个又一个，画得季忘言感觉自己徒手画圆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她还带了很多祭品来，本来冷清阴森的主殿，现在却有了点人味，季忘言凡是好吃的都会放在祭台给神像送一口。原本空空荡荡的祭台，现在零散摆着许多吃食，用的都是精致的金盘和金杯——这可不是假货，季忘言对这尊神像从不懈怠，在供奉这件事上她可谓尽心尽力。

　　季忘言哈出一口气，把金杯又擦得亮了一些，斟上刚醒好的红酒，开心地贴了会神像。继而后退几步，回到法阵上，继续就着她旧书店里淘来的魔法书诵念咒语。她诚心地双手合十，随着她的诵念，周围竟有微风阵阵拂过，季忘言不敢怠慢，以为这个咒语有些效力，更是闭紧了眼加快诵念。等到祷词全部结束，季忘言紧张地撑开一只眼，才发现周遭依旧是毫无变化。

　　她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坐在地上，又翻了翻书，确认自己没做错步骤，确实是书是假的，无奈地叹口气，收拾准备回家。临了了她又回过头，再擦了擦神像，亲昵地把脸埋进冰冷的石像里，想象着祂的温暖。

　　等回到了家里，季忘言把自己甩进厚厚的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就着连日的疲惫沉沉睡去。

　　朦胧间，季忘言又感觉自己身下有东西在蠕动，她有些迷离地半睁开眼，没一会又闭上了。

　　又来了，她想。

　　这几天季忘言一直在做一个非常相似的梦。在梦里，她也是在沉睡，只是安稳地沉睡在一团蠕动的肉块上，周围黑暗中有大量的触手穿插着，整个空间昏暗得她看不清环境，也迷糊得醒不过来。模糊间只能感受到那些触手团着她，粘腻的吸盘像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的手臂，脚踝都留下了些许红印。季忘言明明是在梦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肉块和触手的触感，冰凉的表皮在她身上游走，偶尔冻得她颤抖几下，粘腻的包裹感让她像呆在蛇腹中一般，有种不断陷入温暖肉块内部的感觉。

　　那些触手为她围出了一个摇篮般的凹陷，让季忘言睡得更沉，她贪恋地回抱住其中一只触手，紧紧地把脸贴在那光滑而冰凉的外皮上，不断感受着此刻与怪异事物待在一起的美妙体验。这些触手没有让季忘言感到不适，如果说下面的肉块陷出了一床摇篮，这些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手就好像厚实的被子，反而让她有种奇异的放松。

　　在蠕动中，季忘言的身体偶尔会被利齿刮过，而后又被触手很好地安抚，那些触手从不反抗她的动作，连带着缠绕都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自从神殿见过那座神像以来，她经常在梦里感受这些缠绕和包裹，但奇妙的是她没有任何的害怕和难受，反而有一种回到母体的安心感，总让她睡得很沉很沉，身体也陷得越来越深，在梦里几乎完全和那些触手融为一体。

　　滴滴。

　　一声闹铃拉回了季忘言的意识，她开始逐渐苏醒，深邃的黑瞳转了一圈，慢慢凝聚出意识的光。她在做梦时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梦境，醒来后却对一切记忆都感到模糊，只有一种满足的安心感萦绕着她。

　　窗外已经昏暗，还有一些雨滴被风吹砸在玻璃上，看来并不是一个好天气。黑暗中季忘言向唯一的光源伸出手，把手机拿起来关闭了恼人的闹钟，裹着被子就开始翻看消息。

　　联系她的人并不多，父母因为家里有了弟弟，早已不多问候她这个远在他乡的女儿，消息列表里只剩下零星几条提示和队友的关心。季忘言点开，不出意外又是队长劝她赶紧返程。那天从神殿逃离的队友里，三个疯了两个，还有一个意识不清躺在家里好几天，队长虽然意识清楚，但却留下了深深的恐惧。当看到季忘言和他提出离队，结合季忘言对神像的反应，队长一下就猜出了季忘言准备做什么，但他也不敢再靠近这里，只把情况报给了上级，多发了几条消息，劝季忘言回头是岸，还是科学好。

　　季忘言没放心上，鉴于队长是真心在担忧她，她意思意思回了个俏皮的“知道了”表情，就切出去继续浏览论坛。

　　她帖子的回复不多，一发美丽神像的照片还要被删贴，弄得她很郁闷，只好委婉地开了个新帖询问。这会一看，居然多了好几个回复，季忘言心怀期待地点开那些红点，一条条浏览。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发着强烈的光，映在季忘言的眼里像山羊的瞳孔一般。忽然季忘言看到一条回复，停下了划动。

　　-我祖母以前有个笔记，画着这个阵，但我看旁边写着还需要信徒的血5ml和一些奇怪的材料，我也不知真假，当时看到只觉得很诡异。[图片]

　　-哇……楼主是什么灵媒世家吗，能在家里发现这种东西，也太有氛围了

　　-大半夜刷到你这条给我吓死了……至少别在地下室里拍这些啊！

　　……

　　季忘言看着留言思考了一会，伴随着她的思考，她缩在被窝里的脚趾互相蹭着，像是在纠结什么。没多久，她就像下定决心一般，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带上笔记，把这个图片保存好快速跑出门。

　　外头的天气正如季忘言在屋内看到的那样糟糕，不到六点就已经阴沉地宛如黑云压城，细小的雨滴已经开始不断袭击还滞留在路上的行人，但这些都挡不住季忘言雀跃的步伐。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队长已经把情况报给了上级。要不了几天更多的人就会来到这里，到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做这么多事了。

　　熟练地翻过一个个土堆，季忘言再次回到了主殿，她用嘴咬着手电，手翻阅着记录下来的事项，凭借自己的熟练，完美复刻了这个法阵。季忘言因此有些开心，她后退两步，撩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划了自己两下。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手臂一路蜿蜒而下，坠落在描绘了法阵的泥地上，季忘言怕自己把握不好量，又是绕了几圈，多挤了几滴。最后她站在法阵的中心，静静等了一会。

　　她想象中神奇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回应她的依然只有远处水滴滴落的回声。季忘言有些气馁，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见到你啊……”。她的脚边有阵阵微风擦过，季忘言似有所引地朝前方祭台望去，不知何时那方神像多了几道裂缝。季忘言一时间有点紧张，赶忙爬上祭台，抬手触碰裂缝查看情况。

　　在她抬手的时候，她手臂上还未凝固的血便从反方向滑下，在她手肘弯过一道弯，拉扯着朝台上金杯里的酒坠去。

　　啪嗒。啪嗒。

　　季忘言没注意到这一情况，还在细心检查着神像的情况，有些忧愁这几道不大的裂缝该怎么修复，是不是该放在这等专业人士来处理。

　　季忘言皱眉思考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十分轻微的脚步声，她猛然回头，却看见离法阵有些距离的地方竟站着一个男人！直到他出现在主殿里她竟然都毫无察觉！与此同时，对方开始了行动，慢慢朝季忘言走来。

　　季忘言吓了一跳，警惕地把背贴在神像上，戒备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同时观察起这位不速之客——他穿着奇怪却华丽的欧式礼服，明显的男式裁剪，手里拿着一根雕刻精美的手杖，眯起眼仔细观察，隐约能看出拐杖的顶端是一种扭曲之物。与他衣服相称的是他还戴着一顶小礼帽，因为离季忘言有些距离，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面容。季忘言从有限的信息里只能看出他的性别，格格不入的风格，以及他惊人的身高，他虽然慢慢走着，手里却不紧不慢地品着一杯酒……等等？这个杯子好像有点眼熟？

　　季忘言瞬间往祭台看去，果然少了一个她的金杯！什么时候？季忘言清晰地记得在自己爬上祭台查看裂缝之前金杯都还在，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而且……他在饮用……为什么？

　　一时间季忘言的脑海里思绪翻涌，却汇集成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与此同时，对面的男人饮用完了杯中之物——那是季忘言的血和红酒混合在一起的液体。他抿了抿嘴，摇晃了下酒杯，继而吐出一句。

　　“难喝。”

　　难喝？那是季忘言花了大价钱买的收藏酒，不可能难喝，不是这人品味不好……就是在说她的血难喝。

　　男人停下了脚步，似有疑惑地用手指撑着下巴，与季忘言僵持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看见我？”

　　季忘言的脑海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随之迅速被一个大大的叹号取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季忘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是本尊！”季忘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她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对方却对她的话语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回以一声“嗯”，而后慢慢走到季忘言身边，把空金杯放回祭台上。

　　原来神也是要自己出来拿贡品的吗，季忘言不合时宜地想着。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本尊，完全不知道是自己哪一步起了作用但也没有细想的她赶忙从祭台上下来，又不敢离那人——不，不敢离祂太近，保持着一些距离地询问着对方：“请问您是……祂吗？”

　　对方顺着季忘言的手指看向自己的神像，这其实是祂的本体模样，也算得上是祂的样子，鉴于信徒大部分都很恐惧祂的真实形态，于是祂斟酌了才回复：“是。”

　　令祂意外的是，最开始有些兴奋的小女孩，听到确定的回答后，上下打量了祂几眼，竟然有些失望的样子，再也没开过口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后，祂没忍住问她：“怎么了吗？”

　　季忘言难掩失落地抬眼看他，叹口气说道。

　　“只是有点意外，如果知道您的本体这么一般的话，我就不努力召唤了。”

　　一……一般？她是说，我这个形态……一般？

　　在五百年的沉眠后刚刚才苏醒的邪神大人就受到了祂的第一个冲击，致使祂半天没作出反应，僵在原地。

　　哦对了，这位邪神大人，曾有一半的信徒是受到祂人类形态的美貌蛊惑而加入的。还没有人用一般这个词形容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