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只拜邪神真身》困困面包

12、灵魂的价值 从

　　从那空间回来以后，季忘言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躺在了路西恩的腿上。只不过相比起上次入梦坐在地上，自己这次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是舒服多了。

　　难道路西恩是注意到了这点，才约到她到房里的吗？

　　路西恩见季忘言醒了，也没催促她起来，反而是用手抚了几下季忘言的脸。季忘言对人类形态的触摸没什么反应，任由路西恩触碰，换了个姿势问祂：“他是谁？”

　　路西恩最近觉得季忘言有些可爱，祂本身就觉得人类很有意思，但季忘言目前在祂眼里是最可爱的那个。祂习惯季忘言总给自己泡好茶，习惯季忘言总在注意自己的反应，也习惯她对自己的触碰毫不抵抗，可以说是有些喜欢。越是这样，路西恩越不喜欢奖励季忘言看祂的本体，她每次的态度都让身为人类形态的祂很受伤，即使那只是祂的另一个形态。

　　不知何时起，路西恩有了些恶趣味，祂想让季忘言也喜欢上这个样子的自己。无论怪物还是人类，祂都希望季忘言能够最喜欢祂，都会选择祂。

　　这是一种怎样的较劲，其实路西恩自己也不知道。

　　“一个商人。”路西恩回答季忘言，“一个普通的、快要完蛋的商人。”

　　“他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几天前。”路西恩诚实作答，“上次他找我的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在破产边缘了。”

　　居然有了新的人向路西恩祷告，或许自己在网络上发布漫画，再掺杂进召唤路西恩的尊名和方法这招真的有用？

　　季忘言思考一会，说：“他还会来找你吗？”

　　“不出意外会的。”路西恩说，“人总是贪心的，当他发现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获得大财富的时候，他很难停下来。”

　　“这次的收获能让他满足多久呢？下次他又能拿得出来什么给我呢？”

　　真期待啊，路西恩在心里说着。人类，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有趣的交易对象，只要一点小饵就够了。除了眼前的季忘言，这是路西恩遇到过的人类里，所求之物最为纯粹，也最为贪婪之人——因为她想要的是路西恩本身。

　　路西恩答应季忘言，下次那个男人来的话，他还会带上季忘言的。

　　季忘言现在知道了，这就是路西恩最近不缺钱花的根本原因，有人为了向祂献上了不菲的钱财来换取祂的帮助。不过当场看到人低声下气地给路西恩送钱花，还是让季忘言啧啧称奇。

　　路西恩听到她的话，毫不在意地表示这没什么。路西恩说以前大家都是这样向祂祈求，给予祂自己能献出的一切，无论金钱或是灵魂，就好像他们只在乎当下欲望的满足，而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究竟能走多远。

　　难怪以前教团从来不愁钱花，有一位几乎全能的主在，世人只有争先侍奉的道理。季忘言这么想着，那头路西恩却是拍拍她的脸，催促她去睡觉，季忘言作为人类就该保持生命为重。

　　季忘言听话回屋去了，美美睡了一觉起来，先帮路西恩泡好了茶。随后坐到电脑前，开始查阅自己上周发布的漫画的情况。

　　目前来看点击量有点超乎季忘言的想象。这篇讲述人类少年召唤邪神最终复仇成功的漫画，季忘言把它发布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除了本就关注季忘言喜爱怪异事物的粉丝以外，这个点击量应当是吸引了不少路人，或许这就是网络一传十十传百的魅力时刻吧。

　　季忘言顺手点开评论区，翻阅着大家的想法。绝大部分的评论还是在夸诸如“大大你这次的设计还是这么牛”、“第一次画漫画就这么真实吗”的话，也有很多人表示了这种东西晚上看了不会做噩梦吗，还有极少数人想举报这种会带坏人的作品，被爱好者们骂了好几层楼。

　　这些评论中有一条引起了季忘言的注意，那是一个网站链接，楼主说自己是一个资深的神秘学爱好者，针对故事中出现的古神进行了考究。

　　季忘言自己“哦？”了一声，点开了网址，想看看这人有何独到见解。点开帖子，映入眼帘的就是楼主情绪高昂地讲述了一堆上古邪神体系，然后东扯一堆玄学知识，右扯一堆神话传说，最后得出结论路西恩是作者缝合多个神的形象自己创作的。

　　什么跟什么嘛，季忘言在心里嘟囔，路西恩是真正的古神，这人根本没猜到点子上。

　　她往下滑着，发现大家各有各的猜想，却没人真正猜到路西恩的本体是什么，她觉得有些遗憾，便关闭了帖子。

　　与此同时，在一个中式装修的房间里，一位少年也在浏览着这篇帖子，待他看完，他发出了“咦”的一声疑惑。接着他站起身，呼唤屋外的人：“泽明！你来看看这个！”

　　被叫做泽明的男人本来坐在茶桌前，听到少年的呼唤，他放下茶杯走进屋内。少年顺势让出个空隙，给他看眼前的这个帖子，男人也是发出了饶有兴致的声音，让少年把原漫画翻给自己看。

　　一开始男人还能笑着当作趣事看待，随着漫画翻过几页，他习惯性眯着的眼睛显得更专注了，当他看完那页诵念尊名召唤古神的漫画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泽明哥，这人是不是画的还挺好的，感觉有模有样的，还挺像我们爷爷以前涂的那些画。”

　　“嗯。”男人随口嗯了一声，手里敲着扇子。描写怪物的漫画并不恐怖，恐怖的是，这个尊名是真的，而且这世上，本该只有他一人知道。

　　“帮我留意一下这个漫画。”他要搞清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担心的事要发生了。

　　“啊！好的！”

　　季忘言这两个星期又回到了她的日常中去，画着新一话的漫画，同时找了时间出去摆她的小摊。不同的是这次张芳菲重新帮她布置了下摊位，看起来更有模有样了，还因此吸引了几个高中生，帮他们算了一卦，送出去两三个路西恩的雕像。这些小孩中其中还有一人对路西恩本体的雕像表示有兴趣，季忘言差点握住他的手喊知音啊，最后还是只把雕像送给了他，没做出有损她仙风道骨人设的事。

　　那天晚上，一如往常，路西恩在沙发上坐着，读着季忘言今天刚给他买回来的书，手边是完全按照祂喜好沏好的红茶。在祂把商人的分成全转给自家大祭司之后，祂的日用品也得到了全面升级，包括祂的茶叶。

　　不过路西恩有时候还是会怀念最开始喝的那款“立顿”红茶，特地和季忘言说了一声，季忘言表示会换着给祂泡。

　　在路西恩沙发的不远处，依然是季忘言的工作台，她正认真的给底稿描线，右手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动。路西恩抿茶的间隙抬头看她，觉得这时候的场景让祂感到很舒服。邪神不太会形容自己的感受，要说的话就是，很想这么多待一会。

　　在季忘言专心工作的时候，身后路西恩忽然出声：“来了。”

　　什么来了？季忘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路西恩已经向她走过来，没多说什么就将她打横抱起，安放在沙发上，坐在了她身边。

　　路西恩把手放在季忘言眼睛上盖住，手下的人却眨了几下眼睛，即使戴着手套路西恩都感觉有些瘙痒，出声劝她：“别动。”

　　季忘言现在自然是知道什么情况的，乖巧地让路西恩按着她，随着路西恩一起闭上眼。

　　再睁开眼，果然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漆黑的空间里。

　　离上次男人祷告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而这次男人明显更加憔悴，脸色也明显不好，眼下青黑更是清晰可见，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

　　当男人看到路西恩出现，灰暗的眼神一下又亮了起来，他已经不是之前那副恭敬的姿态，反而是手脚并用地爬到路西恩身边，想抓住祂的裤脚。路西恩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还用手杖示意季忘言稍微往后退点，隔绝开了他们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救救我，救救我，主！”男人拼命敲打着空气墙，朝路西恩喊。

　　路西恩显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询问他：“上次你答应的，还有一半没给我。”

　　男人被这句话震住了，恐惧爬上他的脊背，让他颤抖着继续给路西恩磕着头，求他宽恕自己，而后又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求：“主，我知错了！我…我没想到这次赔了，那人和我说是一定能赚的啊！主！我错了！我求您，您救救您的信徒，我想再翻身一次啊！伟大的主！”

　　男人大力地磕着地板，季忘言和路西恩却都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路西恩像是厌倦了他的表演，对他说：“我不希望做没有回报的事，你这次能给我什么？”

　　“主！主你要我什么都可以！让我再来一次吧主！”

　　路西恩对这样的人看得太多却是有些腻味，说：“你的灵魂，我要全部吞掉，在你成功以后。”

　　“啊……这……”男人明显有些犹豫了，他想赢想翻身的欲望是那么强烈，却不肯把自己的灵魂放上交易的天平，直到此刻他可能才意识到自己是和一位邪神在做交易，而不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

　　男人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钱，迟迟不肯回答路西恩的问题，这一举动让路西恩十分不悦，失去了招待他的耐心。

　　感受到神明怒火的男人吓得冷汗直冒，忙叫住祂：“抱歉主！我……我僭越了，要不这样……”

　　“您看，我女儿可以吗？”

　　此话一出，本要离开的季忘言和路西恩都看向了他。